聽到腳步聲,袁景行艱難地抬起頭。他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眼淚混著泥垢在臉上衝刷出兩道渾濁的痕跡。
“陸掌櫃……”袁景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手指在草垛上無力地摳挖著,“官方終冊報上去了。狄校尉,還有城東死戰的那些老卒,他們的名字全沒了。這幫畜生,連底層的血肉都要吃幹抹淨。”
林長風走到缺了一條腿的破木桌前,將傷藥放下。他摸出火摺子,吹亮。昏黃的油燈被點燃,微弱的光暈勉強驅散了柴房中心的一小片黑暗。
林長風拉過一條長凳坐下,從寬大的袖袍中抽出了一本極其普通的空白戶籍賬冊,平鋪在桌面上。
“官府的賬用來糊弄活人,咱們的賬,用來對得起死人。”林長風的聲音低沉、平穩,不帶一絲多餘的情感波瀾。這種純粹的技術性語調,反而像是一塊冷硬的石頭,強行壓住了袁景行瀕臨崩潰的情緒。
他伸出食指,在賬冊頁面最邊緣、平時絕不會有人注意的裝訂線旁點了一下。
“晉商為了應對盤剝,發明過一套雙套賬法。今天,我把隱河票號用來藏匿數字的邊緣留白朮教給你。”林長風拿起一支筆尖極細的毛筆,沒有蘸墨,只是在紙面上演示著軌跡,“明面的格式寫虛假損耗,應付朝廷查抄;在裝訂線的背面死角,寫真實的時辰和名字。”
林長風的手指在紙張邊角靈活地翻折,捏出一個極難察覺的微小折角。
袁景行呆呆地看著那本賬冊。他胡亂地用帶血的袖子抹去臉上的眼淚,掙扎著從草垛上爬起來。背部的牽扯讓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硬是挪到了桌前。
他拿起那支細筆,手腕因為傷痛而劇烈顫抖著。筆尖在硯臺裡蘸取了濃墨。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右手。
在微弱的油燈下,袁景行在戶籍冊微小的邊緣留白處,一筆一劃、鄭重其事地寫下了“狄烈”兩個字,並在下方補上了真實的陣亡時辰。字型極小,卻端正到了極致。寫完後,他放下筆,將那一頁的邊緣輕輕對摺,用大拇指的指甲死死壓實,用力壓出一道慘白的死痕。就像是在鎖住一個不能見光的秘密。
林長風推開門,走出柴房。
塞外的風冷得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林長風豎起破舊襖子的衣領,經過營地後方一道低矮的院牆時,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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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述了法學專業的現代大學生林宇,意外魂穿成北宋仁宗時期參知政事范仲淹次子范純仁的傳奇故事。林宇憑藉現代知識與智慧,投身於北宋的改革浪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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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林宇又將目光投向稅收改革,卻再次遭遇保守派與豪強大族的聯合阻撓。在改革的重壓之下,他與蘇瑤的感情也經歷了小小的波折。但林宇始終堅定信念,決心用事實和數據說服皇帝與滿朝文武,為北宋的繁榮富強,也為自己與蘇瑤的未來,在這充滿挑戰的改革之路上奮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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