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種能夠把人逼瘋的極致物理高壓解除的瞬間,林長風那條舉著火把的右臂,突然像被抽乾了所有的骨髓一樣,爆發出劇烈的痙攣。
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動,火把在半空中抖動起來。細碎的火星從燃燒的麻布上剝落,撲簌簌地掉落在那張防風油脂浸透的麻繩網邊緣,發出令人心悸的“嘶嘶”聲。
他沒有嘗試用左手去扶穩它,而是極其疲憊地鬆開了五指。
“啪嗒”一聲,火把砸在沒有鋪設引線的青石板上。林長風立刻抬起沉重的靴子,將那團還在燃燒的麻布死死踩在腳下,用力碾壓。“嗤”的一聲悶響,最後一絲火光被徹底掐滅。
失去了這唯一的光源,廢墟瞬間陷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以及驟然降臨的刺骨嚴寒。
理智的鎖鏈一旦鬆動,被強制遮蔽的五感瞬間如潮水般倒灌而入。濃烈到讓人眼角膜發酸的硫磺味中,夾雜著極其刺鼻的血腥氣、狄烈被切開內臟的腥臭,以及寧非煙血液逐漸凝固散發出的鐵鏽味。
他木然地轉過頭,藉著門外透進來的微弱雪光,看著門檻處那具像鐵塔一樣卡在石階裡的殘軀。狄烈的身體已經完全僵硬,十幾根斷矛還插在胸腔上,血肉與石階凍結在了一起。視線往下,是倒在血泊中、再也沒有任何動靜的寧非煙。
暗紅色的血跡在凍土上蔓延。大難不死、慘勝逼退敵軍的慶幸根本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能夠吞沒一切的空虛感。這沉重的代價,化作了這滿地冰冷的殘局。
林長風深深地吸進了一口夾雜著冰雪、硝煙與血腥味的冷氣。冷空氣順著氣管灌入肺部,帶來一陣刀割般的疼痛。他必須強迫自己重新轉回那個冷酷的操盤手軀殼,只有不停地運轉算計,才能壓制住內心的崩塌。
他轉過身,看向縮在角落陰影裡的展青枝。
“城保住了。”他乾澀的喉嚨裡擠出這四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紙上摩擦。
他從懷裡摸出那本沾著寧非煙鮮血的黑市底賬,單手翻開幾頁邊緣已經被血水泡得發黏的紙張。
“寧老闆留下的這筆盤子,加上大同地下黑市殘存的渠道,足夠買下半個邊鎮的防務。軍需倉雖然沒炸,但外面的火器、城防,全都要推倒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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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種田、發家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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