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預警,伴隨著這一身凍血,砸在了林長風和寧非煙的面前。
地窖另一側的隔間裡,光線更加昏暗。只有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在牆角苟延殘喘。
大堂上面官兵的翻找聲早就傳到了這裡。十幾個被林長風用真金收編的邊鎮老卒縮在角落裡,氣氛焦躁到了極點。有人在不安地來回走動,破舊的戰靴踩在泥地上發出沙沙聲;有人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刀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狄烈盤腿坐在泥地上,後背靠著冰冷的土牆。他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塊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粗布,放在嘴邊用唾沫沾溼。
然後,他開始一點點摳去那把崩口軍刀刀背上的舊血痂。
“嘎啦……嘎啦……”
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冰冷的生鐵,發出單調而刺耳的聲音。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刮骨療毒。這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帶著一種屬於老兵獨有的冷酷和鎮定。那是長期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淬鍊出來的定力。
那些常年吃不飽飯、隨時準備被當成炮灰扔上城牆的兵痞,他們的焦躁,在這持續不斷的金屬摩擦聲中,奇蹟般地被壓制了下去。老卒們的呼吸漸漸平穩。所有人都在看著狄烈手裡的殘刃,等一個出刀的死令。
黎九的示警打斷了林長風和寧非煙的交談。
林長風猛地站起身。就在起身的瞬間,剛才頸部被劃破的那道微小傷口處,麻藥的毒性受到了暗渠裡倒灌進來的寒氣催化,猛地發作。
他的左半邊身子瞬間陷入了麻痺,眼前的景象出現了重影,腳步一個踉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傾斜。
寧非煙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扶他的胳膊。
“別碰我。”林長風低聲喝斷,一把推開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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