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鐵診所的無菌室裡，監測儀的綠色波形在螢幕上緩緩跳動。林小雨依舊昏迷，心率比同齡人慢了近三分之一，但至少還穩定。蘇清和把她胸口的電極片重新固定了一遍，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一個正在做噩夢的孩子。陳淵站在手術檯另一側，手裡捏著楚天雄留給他的那枚金屬鑰匙。鑰匙柄上的編號在冷光燈下泛著暗淡的銀光，和之前在廢鐵據點解析晶片時讀出的天啟財團內部資料庫編碼規則完全一致。林寒送來的祭壇情報就攤在旁邊的器械臺上，圖紙上密密麻麻標註著核心區地下三百米深處的舊紀元遺蹟結構，每一處通道和封印節點都和林寒這幾年在天啟財團安保總部偷錄的資料吻合。而他懷裡那張皺巴巴的手寫資料單上，除了小雨體內種子的啟用引數之外，還有一行極小的字跡被圈了出來——“永夜祭壇”。後面跟著一句話：遺蹟中心有楚教官留下的東西，他說如果陳淵找到這裡，告訴他鑰匙是對的，但鎖不止一把。

“永夜祭壇不是神諭會建的。”陳淵放下鑰匙，指著林寒在圖紙邊緣用紅筆標註的舊紀元銘文拓片，“這些銘文和師父手腕上的星輝符號結構完全一致，但風化程度比壁壘都市的歷史還要久遠得多。神諭會只是發現了它，然後在遺蹟上方加蓋了獻祭祭壇。林遠山在競技場引爆的詭秘炸彈，能量波形和這座祭壇的共振頻率完全相同——他在用自己的失敗替林鎮山校準祭壇。儀式啟動時間定在三天後的月圓之夜，因為永夜祭壇的核心封印只有在月圓之夜才會自然衰減。”

他話音剛落，蘇清和麵前的檢測儀忽然彈出一組新的資料，螢幕上代表古神種子活性的波形曲線驟然上升。她迅速切換到大範圍監測模式，無菌室牆壁上的全息螢幕同步顯示出緩衝區地圖——數千個被標記的紅色訊號點同時跳動，頻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快。“月圓之夜不是觸發條件。林鎮山提前啟動了催化程式——他和韓無極發現林遠山被俘後，把終極降臨儀式從‘待啟用’改成了‘加速催化’。所有被標記的種子都在同步響應催化訊號，小雨的心率下降就是被催化訊號刺激的結果。按現在的催化速度，三天之內所有被標記的人都會變成靈界之門的微型門栓，不需要等到月圓之夜。”

夜鶯的聲音緊跟著切入加密頻道：“韓無極的‘澄淨’生產線在聯軍潰敗後沒有停產，反而加大了產量。書呆子截獲的物流資料顯示，他們在我們攻進緩衝環的同時就在往地下管道傾倒高濃度催化劑，現在緩衝環和外環交界處的地下水源已經被汙染了。醫療中隊正在把所有昏倒的病人集中到廢鐵診所，但觀察區床位不夠，走廊上已經躺滿了。”

陳淵按住通訊器，語速極快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切一樣乾脆：“把小雨的心跳頻率接入預警系統。所有淨化分站即刻轉為種子壓制站，按蘇醫生排定的優先順序交替進行淨化與休眠壓制。兩小時一個週期，不能間斷。”他關掉通訊，轉向蘇清和，“三天。鍾現在開始讀秒。通往永夜祭壇的路被四大財團聯手封鎖，需要四把鑰匙——天啟財團林鎮山手裡那把奪回來就能拿到，永恆財團韓無極的鑰匙在他本人身上，星辰財團牧雲笙剛宣佈中立，她的鑰匙可以談，最後一把空間金鑰在沈家。夜鶯剛才通報，沈度已經說服沈觀海，沈家同意交出空間金鑰，但鑰匙不在沈家莊園——被秦鎮以管理局名義查封在核心區管理局的保險庫裡。秦鎮本人已經逃逸，保險庫需要時間破解。我去見牧雲笙，在這期間讓書呆子繼續排查所有被標記者的名單，林寒帶隊守住診所。”

他從器械臺上拿起楚天雄的鑰匙，鑰匙柄在指尖翻了個面，露出背面那道極淺的星輝刻痕。蘇清和沒有說“小心”，只是從急救箱裡拿出便攜檢測儀的備用電源塞進他作戰服口袋裡，聲音平穩而剋制：“星辰財團大廈從宣佈中立後就不再對外開放，牧雲笙現在不見任何人。但觀星者欠你一個盒子——她說過，如果有一天她不能再自由進出外環，會有人拿著同樣的信物來找你。到時候，把盒子還給她。現在就是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