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的倉庫藏在一片不起眼的雜樹林後面。林子不大,樹也不粗,樹幹歪歪扭扭的,像是沒人管過,年頭久了也不見長高。土路從林子的縫隙裡穿過去,車輪碾過乾裂的泥地,壓出一條兩道深痕的轍印,晴天的時候黃土浮起一層薄塵,雨天的時候又變成一灘爛泥。倉庫是一間青磚灰瓦的老屋,門板上的漆已經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發白的木頭,門口沒有招牌,沒有任何標誌,如果不是有人帶路,走到跟前也只會把它當成一座荒廢多年的舊院子。
沈默第一次注意到這個地方,是因為他連續三個晚上在城西的幾條老巷子裡碰見了同一個藥販子。那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一件補了又補的灰布短褂,揹著一個破舊的青布褡褳,褡褳口被一根麻繩扎著,鼓鼓囊囊的,邊走邊晃。他走路的樣子很奇怪,兩條腿微微分開,腳跟先著地,像是常年馱重物壓出來的步態,每一步都走得踏實而緩慢。他每天入夜之後出現在城西的巷子裡,也不吆喝,只是蹲在巷口的牆根下面,把褡褳開啟一條口子,露出裡面乾枯的藥材,有人來問他就報一個價,沒人問他就一直蹲著,像一塊長在那裡的石頭。
沈默頭兩次看見他沒有聲張。他只是路過的時候放慢了腳步,側眼看了看褡褳口露出來的那幾根當歸——顏色偏暗,切口發灰,紋理模糊,跟他在蘇州船上見過的那些貨幾乎沒有區別。他沒有停下來,沒有買,沒有問,甚至沒有多看第二眼。但他在心裡把那幾張臉、那幾條巷子、那個蹲著的姿勢都記住了,像是在一張空白的紙上用暗線描了一遍輪廓。
第三天晚上,沈默換了一身更破舊的衣裳,把臉上的灰抹勻了一些,繫了一條麻繩腰帶,看起來像個剛從碼頭下工的搬運工。他蹲在巷口的另一側,等那藥販子把褡褳開啟之後,才慢慢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撥了撥褡褳裡的藥材。當歸的根鬚已經乾透了,輕輕一捻,細末就落在指腹上,顏色偏灰,沒有正常當歸那種醇厚的藥香,反而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酸澀氣味,像是什麼東西被反覆煮過又晾乾,只剩下一個殼。黃芪切片比他在蘇州見過的那些還要薄,薄到能透過藥片看見掌心的紋路,斷口處不像正常黃芪那樣有纖維狀的紋理,而是粉末狀的,一碰就碎。
“這藥多少錢?”沈默問了一句,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被人聽見。
藥販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報名字,直接說了個價:“三文一把。”
沈默從口袋裡摸出三文銅錢放在地上,那藥販子用兩根手指把錢夾起來,揣進懷裡,又從褡褳裡抓了一把更小的邊角料放進沈默手心。整個過程不超過十息。沈默接過藥材,沒有多問,站起來走了。他走出巷子之後沒有回頭,腳步不快不慢,像是真的買了藥準備回家煎。但他沒有回蘇府。他拐進另一條巷子,在一處沒有燈光的牆角蹲下來,把那把藥材在掌心鋪開,藉著遠處酒館漏出來的一星昏光,又仔細看了一遍。和蘇州船上那些貨一樣,同樣的顏色,同樣的氣味,同樣的厚度——像是同一批貨被分成了若干份,沿著不同的渠道鋪進了不同的城市。
他回到蘇府的時候,已經快到子時了。賬房的燈還亮著,他繞過賬房,走到東廂房門口,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林念蘇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封沒寫完的信,桌上一盞油燈,燈芯剪得很短,火苗只有黃豆大,燒得極穩,既不跳也不晃,像是主人剛剛把它調到了合適的高度。沈默把那些藥材放在桌上,用油紙包著,開啟的時候有幾片碎裂的落屑散在桌面上。
“城西有人在賣這些貨。”沈默的聲音不重,但很清楚,“價格壓得極低,三文一把。買的人都是城西的窮戶,走街串巷的藥販子在賣,不掛牌,不吆喝,蹲在巷口等客。”
林念蘇拿起一片黃芪切片,在油燈下翻了兩面,指腹捻了一下,粉末落在桌面上,像是已經被風吹乾的灰塵。“一樣的東西?”他問。
“一樣。”沈默說,“顏色、厚度、氣味,連切片的手法都相同。蘇州的船走水路,京城的路走陸路,但貨是一個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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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落魄貴女vs高冷矜貴權臣
季含漪十四歲家道中落,十六歲拿着婚書嫁入清貴世家謝家。
成婚三年裡,儘管夫君冷淡,她也恪盡妻子職責,只為做一個好賢婦。
她的夫君芝蘭玉樹,朗朗君子,前途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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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在一個雪夜裡,在夫君再次為了他心底的女子棄她而去的時候,忽然間幡然醒悟,她的夫君從不愛她。
於是在她十九歲那一年,在夫君滿眼嘲弄的說她會後悔的聲音里,倔強的拿着和離書獨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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