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炕沿上,指尖無意識摳著炕蓆上磨出來的毛刺,灶膛裡的柴火半明半暗地燃著,火星子偶爾“噼啪”跳一下,映得屋裡光影忽明忽暗。爺爺在炕梢盤腿坐著,手裡攥著旱菸袋,菸絲燃燒的悶響混著菸草嗆人的味道,慢悠悠在屋裡散開。奶奶正低頭搓麻繩,粗糙的手掌把黃麻繩搓得緊實均勻,搓著搓著,她忽然停了手,麻繩垂在膝頭,她抬起頭,眼皮耷拉著,眼神沉沉地鎖在我臉上,聲音壓得極低,像從地底泥縫裡鑽出來的寒氣,一字一頓砸進我耳朵裡:“記住了,往後要是黑天撞見村東頭那條土路上走的那個趕驢的,啥念想都別有,拔腿就跑。快跑!那個人早就死了。”
我心裡猛地一咯噔,後脊樑瞬間竄起一股冰碴子似的寒意,剛含在嘴裡的一口玉米糊糊“咕咚”一聲嚥下去,嗆得我喉嚨發緊。爺爺捏菸袋的手頓了一下,煙鍋在炕沿上輕輕磕了兩下,粗啞的嗓子帶著幾分不耐:“大半夜的又扯這些,孩子還小,嚇著咋整。”奶奶壓根沒理他,依舊死死盯著我,那雙看慣了農活、滿是風霜褶皺的眼睛裡,此刻全是壓不住的後怕和驚懼,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不是扯閒話,這是實打實發生過的真事,是當年我親眼看著、親耳聽著的,半點虛的沒有。這事在心裡壓了這些年,我一想起那晚上的光景,渾身骨頭縫都發涼,不跟你說清楚,將來你要是撞上,連躲都不知道躲。”
我心裡的好奇壓過了害怕,身子不由自主往奶奶身邊挪了挪,胳膊緊緊貼住她的胳膊,能感覺到她胳膊上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奶奶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像是把壓在心底幾十年的濁氣一點點往外排,她重新拿起腿上的麻繩,卻沒再搓,只是用粗糙的手指反覆摩挲著麻繩粗糙的表面,眼神放空,望向漆黑的窗外,聲音緩慢又低沉,一點點拉開了那段塵封多年、滲著寒意的舊事。
這事要從十幾年前說起,那時候我還年輕,你爺爺身子骨比現在硬朗得多,地裡家裡兩頭忙活,都不覺得累。那時候村裡還沒修水泥路,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黃土路,村裡家家戶戶種地,靠天吃飯,農忙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忙得腳不沾地,農閒的時候就靠著上山採點山貨、編點筐簍換點零花錢。那時候村東頭那條土路,是村裡人上山下山的必經之路,路不寬,兩邊全是半人高的野蒿子和酸棗樹,白天走都覺得陰森,更別說黑天了。
那年秋收剛過,地裡的苞米、黃豆都收完了,家家戶戶把糧食晾曬進倉,地裡一下子空落落的,村裡人難得閒下來,白天三三兩兩湊在牆根底下曬太陽嘮嗑,黑天就早早關門上炕。就在那時候,村裡突然來了個趕驢的,這人看著四十出頭,個頭不高,身板瘦得乾巴巴的,臉膛黢黑,顴骨高高的,眼窩有點往裡陷,嘴唇常年乾裂著,身上常年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褂子,褲腳永遠挽著,腳上蹬著一雙露著腳趾頭的解放鞋,不管啥時候看見他,身上都帶著一股驢身上的腥臊味和塵土味。
沒人知道他叫啥,也沒人知道他從哪個地方來,村裡人就都順口叫他老趕。老趕每天就趕著一頭灰毛驢,驢身上馱著兩個大竹筐,筐裡裝著針頭線腦、花布頭、糖塊、肥皂這些零碎玩意兒,走村串戶地叫賣。那時候村裡窮,沒啥外來的東西,老趕帶來的這些小物件,正好戳中了村裡人的心坎,尤其是家裡的媳婦、老太太,都願意找他換東西,家裡有雞蛋、黃豆、苞米的,都能拿來換,不用花現錢,方便得很。
老趕這人看著木訥,不愛說話,平時就悶頭趕驢,有人買東西,他就默默稱重、換東西,臉上沒啥表情,沒人的時候,就牽著驢在路邊蹲著,吧嗒吧嗒抽旱菸,菸袋杆也是黑乎乎的,看著用了不少年頭。他每天天不亮就牽著驢從村東頭那條土路進村,太陽落山、天剛擦黑的時候,再順著那條土路出村,天天如此,風雨無阻。
一開始村裡人都沒覺得啥,就覺得是個走江湖的小商販,靠這點零碎營生混口飯吃,不容易。村裡的大人小孩,見得多了,也都習慣了,有時候小孩看見他筐裡的糖塊,吵著要,大人就拿個雞蛋換一塊,老趕也從來不小氣,有時候小孩沒雞蛋,眼巴巴看著糖塊,他偶爾也會主動遞一塊,不多說話,遞完就扭過頭,繼續抽他的旱菸。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村裡的幾個老人。那時候村裡有幾個上了年紀的,黑天沒事就坐在門口乘涼,總能看見老趕牽著驢,順著村東頭的土路出村。一開始沒人在意,可時間長了,就發現了怪事。
老趕每天出村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可他牽著的那頭驢,從來都不叫喚。正常的驢,黑天走夜路,遇見個風吹草動,都會“昂昂”叫兩聲,就算不叫,也會時不時甩甩尾巴、刨刨蹄子,可老趕的那頭驢,不管黑天白天,走在路上都安安靜靜,腳步輕得像飄在地上,蹄子踩在黃土路上,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像是蹄子底下墊了棉花。
有一次,村裡一個老爺子,黑天去村口的小賣部買菸,正好撞見老趕牽著驢出村。那老爺子當時離老趕也就十幾步遠,清清楚楚看見,老趕牽著驢,驢的腦袋耷拉著,眼睛閉著,四條腿機械地往前邁,就像一個沒有魂魄的木偶,完全不是活驢該有的樣子。老爺子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想湊上去看看,可剛往前走兩步,一股刺骨的寒氣就撲面而來,那股寒氣不是秋天夜裡正常的涼,是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冷,凍得老爺子瞬間打了個哆嗦,腿腳立馬僵住了,不敢再往前挪半步。
老爺子不敢多留,趕緊轉身往回走,回到家就發起了低燒,渾身發冷,蓋兩床被子都暖不過來,躺了三天才勉強能下床。從那以後,那老爺子黑天再也不敢出門,就算白天撞見老趕,也遠遠繞著走,不敢跟他對視。
這事傳開之後,村裡就有了閒話,有人說老趕身上邪性,有人說那頭驢不對勁,可大多數年輕人都不信,覺得是老爺子年紀大了,眼神不好,夜裡看花了眼,自己嚇自己。畢竟老趕平時看著本本分分,換東西也公道,從來沒坑過村裡人,大家實在沒法把他和邪乎事聯絡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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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念的畫風卻逐漸不對勁。
A級酒店經理親自端茶。
S級園長連夜給她準備小蛋糕。
災厄級詭異看到她後轉身就跑。
直到越來越多高階詭異認出了那張銀髮紅瞳的小臉。
整個詭異世界都開始慌了。
“誰把詭王家的小祖宗放進副本了?!”
沈念念抱着奶茶滿臉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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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詭異:Σ(っ °Д °;)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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