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大奎不敢再喝酒了,也不敢坐著了,就站在倉庫門口,眼睛死死盯著棺材,手裡攥著一根扁擔,心裡默唸著阿彌陀佛(雖然他也不知道阿彌陀佛管不管用)。他不敢睡覺,也不敢走神,就那麼站著,腿都站麻了。後半夜的時候,他實在撐不住了,就靠在門框上,眯了一會兒。”
“也就眯了幾分鐘,他就被一陣‘咚咚’的聲音驚醒了。那聲音是從棺材裡傳來的,像是有人在裡面用拳頭敲門,‘咚……咚……咚……’,聲音沉悶,卻很有力,一下一下,敲在棺材上,也敲在大奎的心上。”
“大奎一下子就清醒了,嚇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他睜大眼睛看著棺材,只見棺材上的符紙,一張一張地往下掉,先是右上角的那張,然後是左上角的,接著是正面的那張,最後是右下角和左下角的,五張符紙全都掉在了地上,散落在棺材周圍。”
“符紙掉完的瞬間,棺材蓋猛地往上抬了一下,露出了一條巴掌寬的縫,黑氣從縫裡洶湧地冒出來,整個倉庫裡都瀰漫著那種刺鼻的腥臭味。大奎再也忍不住了,尖叫著轉身就跑,這次他連扁擔都扔了,一路狂奔回村裡,敲開了好幾戶人家的門,把村裡人都吵醒了。”
“村裡人被他嚇得不輕,都拿著鋤頭、扁擔,跟著他去了舊倉庫。到了那裡,只見棺材蓋已經被掀開了一半,裡面空蕩蕩的,老光棍的屍體不見了!”
“這下村裡炸鍋了,所有人都害怕了。長輩們趕緊讓人去鄰村請那個先生,先生連夜趕了過來,一看棺材蓋開了,符紙全掉了,屍體不見了,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說這是‘屍走’了,老光棍的怨氣太重,符紙鎮不住,他‘起屍’了。”
“先生說,‘屍走’不是好事,這東西晚上出來,會找活人,尤其是碰過符紙、守過靈的人,陽氣被他沾了,他會循著陽氣找來。先生讓村裡人趕緊把倉庫鎖了,晚上不要出門,尤其是大奎,讓他待在家裡,不要出來,門口撒上草木灰,窗戶上貼上紅紙,或許能擋一擋。”
“村裡人都嚇壞了,趕緊照先生說的做,家家戶戶都把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門口撒上草木灰,有的還在門口掛了紅布條。大奎回到家,他老婆嚇得哭成了淚人,趕緊把門窗關好,撒上草木灰,又把孩子抱在懷裡,一家人縮在被窩裡,不敢出聲。”
“可該來的還是來了。”奶奶的聲音越來越低,菸袋鍋的火星也越來越暗,“那天晚上,村裡靜得可怕,連狗都不叫了,只有風聲在外面呼嘯。大概後半夜的時候,大奎家的狗突然狂叫起來,叫得特別兇,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緊接著,就聽到‘咚’的一聲,像是有人在撞門。”
“大奎嚇得渾身發抖,他老婆抱著孩子,哭得更厲害了。那撞門聲一下一下,越來越響,‘咚咚咚’,像是有人用身體在撞。大奎家的門是木頭做的,不太結實,被撞得搖搖欲墜。大奎想找東西頂住門,可他嚇得腿都軟了,站都站不起來。”
“撞了一會兒,門沒被撞開,外面的聲音就停了。大奎一家人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裡盼著那東西能走。可沒過多久,他們就聽到窗戶紙被撕開的聲音,‘嘶啦’一聲,像是有人用指甲劃開了窗戶紙。”
“大奎抬頭一看,只見窗戶紙上破了一個洞,一隻青黑色的手從洞裡伸了進來,那手枯瘦如柴,指甲又黑又長,像是鐵鉤子似的。大奎嚇得尖叫起來,他老婆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閉上了眼睛。那隻手在窗戶上摸索了一會兒,然後就縮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外面又沒動靜了。大奎一家人不敢睡覺,就那麼縮在被窩裡,熬到了天亮。天亮後,大奎趕緊跑到村裡,告訴村裡人昨晚的事。村裡人都去看了大奎家的門和窗戶,門被撞得變了形,窗戶紙被撕開了一個大洞,洞旁邊還有幾道黑印,像是指甲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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