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鎖好櫃門，走出三十步才把照片發出去，附言也簡單：“他拍了我一路，我剛回敬了一張。”
孫曉梅的效率出奇高。幾分鐘後，回覆彈出：“人比中了。有過非法討債記錄，被處理過。名下車輛確認為舊外地牌照，你拍到的那串鑰匙掛件，與車輛登記資訊裡備用的那把形態一致。”
又過了十幾息，第三條訊息接上來：“這輛舊車在舊廠房外圍路段被監控拍到的時間，和一次線人身份影像上傳事件發生時段高度重合。那次上傳不是你主動發起的，對嗎？”
陸離放慢腳步，後頸有一層細密的涼意。對。那次上傳不是他發起的。舊廠房外圍的線人身份影像被人截獲並上傳，他一直以為那是某個環節裡的技術動作。舊車被拍到的時間與它重合，司機在那裡出現過，不一定是同一個人操作，但至少說明那輛車在現場附近停留過。
他把那張無說明照片重新調出來。沒有文字，沒有電話，沒有任何條件。這種沉默比張嘴的威脅更壓秤。賬房催債，怎麼也得說句話，討價還價總有縫隙。這位不開口，只遠遠拍一張背影，完事後把照片送到聯絡機上。他真正想看的，大概是那枚鐵盒是否還跟在陸離身上。
鐵盒裡的儲存卡和碎裂裝置才是重點。
陸離折回寄存櫃，開門取出鐵盒。鎖釦側壁那兩道舊劃痕，角度仍與記憶中一致。盒內兩樣物件也沒被翻動過。他沒有久留，繞過兩個路口，把鐵盒轉移進另一排快遞櫃的大格口。小票折了兩道，深深塞進內袋。
剩下的路，他專挑有治安監控的路走。頭頂的攝像頭紅點一盞接一盞滑過去，像值夜班的哨兵。走了小半條街，視野邊緣那行字忽然像睡醒一樣跳動了一下。
“宜入城討債”消失了，新提示緩緩亮起：宜留影存證。
陸離眯了眯眼。這提示來得比交卷鈴還巧，他剛把照片和反拍證據都遞上去，系統才把答案亮出來。他沒法把它當成一句廢話。宜入城討債，替他找到了賬房；宜留影存證，又替他把頭調轉回正確的方向。討債的事還得辦，本金方案還沒交。可在那之前，賬房已經跑不掉，賬房背後的人遲早會出來。真正扎人的刺是那輛舊車，還有車後頭牽著的那根舊廠房的線。
他摸了摸內袋裡的小票，繼續往前走。刺在暗處，他也在暗處。對方用鏡頭盯了他一路，那他也可以給那輛舊車、舊車去過的路、舊車見過的人，逐一留一張存檔。
路口的治安監控補光燈亮了一下，像先替他按下了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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