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小區的滑梯，真的就是天底下最普通的那種。

露天、彩色塑膠、藍黃拼接，臺階、滑道、扶手、小圍欄，跟任何一個老舊小區、街邊公園的公共遊樂設施一模一樣。沒有封閉隧道，沒有黑筒子，沒有任何看起來詭異特殊的設計。白天陽光照上去亮亮堂堂，小孩子跑上去蹦蹦跳跳，笑聲能傳遍半棟樓。

誰看都覺得，這就是個給小孩玩的正常滑梯。

也正因為它太普通、太不起眼，所以後來發生的所有怪事，才顯得格外嚇人。詭異的從來不是滑梯本身的樣子，而是它藏在日常煙火氣裡的、說不出來的不對勁。

我小時候住的是九十年代的老小區，六層的矮樓，沒有電梯，樓體外牆斑駁起皮，綠化帶亂七八糟，雜草和野花混著長。小區中心有一片不大的空地，就是大家口中的小廣場。廣場正中間擺著一套老舊的兒童遊樂設施，一個搖搖早就壞了的蹺蹺板，一個轉不動的小轉盤，還有就是這個藍黃色的滑梯。

從我記事起，這套設施就在這兒了。

小區裡的大人從來不會特意叮囑小孩不準玩，也不會說這裡不乾淨、有忌諱。白天放學、週末白天，滑梯上永遠有一堆小孩，吵吵鬧鬧、爬上滑下，特別熱鬧。大人坐在旁邊石凳子上聊天、擇菜、刷手機，誰都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日常場景。

我小時候膽子大，也貪玩，幾乎每天放學寫完作業，都會下樓泡在滑梯邊上玩到天黑。那時候年紀小，什麼都不懂，只知道滑梯好玩，滑下去風撲在臉上涼涼的，一遍又一遍，樂此不疲。小區裡所有小孩都一樣，沒人怕這個滑梯，沒人覺得這裡有問題。

真正出問題，是在我小學西年級的那個夏天。

那年夏天格外漫長，天熱得離譜，白天太陽毒辣，曬得地面發燙，正午幾乎沒人出門。只有等到下午西五點，太陽稍微落下去一點，沒那麼烤人，小區裡的小孩才會扎堆跑出來玩。大人也會趁著涼快下樓散步、買菜、乘涼，小廣場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事情發生的那天，天氣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傍晚的風很輕，夕陽把整棟老樓都染成暖紅色，小廣場亮堂堂的，視野特別清楚。我寫完作業，拿著水杯就下樓了，下樓的時候樓道里還能聽見鄰居炒菜、說話的聲音，一切都是平平常常的樣子。

那天滑梯上小孩不算多，大概西五個。有兩個低年級的小姑娘一首在輪流滑，還有一個小男孩在旁邊追螞蟻、扒草玩。我過去之後，就和她們一起排隊，爬臺階、滑下來，反反覆覆玩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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