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狂奔出小區，凌晨的新城區依舊燈火通明，車來車往，可江景壹號那棟高聳的大樓，在她眼裡卻如同陰森的鬼宅。

天亮後，杜宛妃報警說明了情況，警方趕到公寓，在那團人皮殘渣裡，提取到了失蹤女性的DNA，也順藤摸瓜，查清了當年那起駭人聽聞的剝皮殺人案。房東和中介因隱瞞命案、違規出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那套公寓，也被徹底查封。

杜宛妃辭去了工作，換了城市生活，可那段經歷，成了她永遠揮之不去的噩夢。

她再也不敢碰任何皮質製品，看到平整的布料都會渾身發抖，夜裡依舊會驚醒，總覺得身上有絲線在拉扯，皮膚下有東西在蠕動。

偶爾，她路過繁華的都市商圈，看著那些裝修精緻的高階公寓，看著櫥窗裡陳列的軟裝裝飾，總會想起那張人皮畫，想起那個女人幽怨的哭聲。

她終於明白，都市的霓虹燈下，藏著最骯髒的罪惡，那些看似精緻美好的事物背後，或許裹著的，是血淋淋的人皮，是散不盡的怨念。

而有些痛苦，不會隨著死亡消失，有些怨念，會一首困在原地，等著一個，能替它解脫的人。

杜宛妃在鄰市躲了整整半年。

她換了手機號，刪光所有過往聯絡人，找了一份不用接觸任何軟裝、不用久坐室內的工作，租住在一間採光通透的簡裝小屋裡，屋裡除了必備的床和桌椅，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更別提半件皮質物件。

半年裡，她拼盡全力想要忘掉江景壹號那套公寓，忘掉那張滲人的人皮畫，忘掉凌晨十二點準時響起的撕扯聲與哭嚎。她按時吃飯睡覺，刻意讓自己被工作填滿，可深夜的夢魘，從未放過她。

夢裡依舊是冰冷的觸感，是刀刃劃過皮膚的刺痛，是那個女人幽怨的“還我皮”，有時甚至會夢見自己站在那套28層的公寓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皮膚正一點點泛起褶皺，慢慢變成那張乾癟的人皮。

她去看過心理醫生，吃過助眠藥物，可一切都無濟於事，那份刻進骨子裡的恐懼，早己紮根在她的靈魂裡。

這天傍晚，杜宛妃下班路過市中心的商圈，櫥窗里正在展示新款家居軟裝，一張淺米色的純色皮質裝飾畫，赫然擺在最顯眼的位置，質感、色澤，和江景壹號那幅，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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