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苗長到齊腰高的時候,已經是五月末了。
城東那一百畝地遠遠看去像一片綠色的湖。棉株舒展開來,主莖粗壯,分枝一層一層地往外伸,葉片寬厚,葉面的絨毛在日光裡泛著一層銀綠色的啞光。每一株都有十幾層枝杈,最下面的已經結了青色的花苞,一粒一粒的,圓鼓鼓的,像青玉雕出來的小珠子,擠在葉柄和枝幹的夾角里。風一吹,整片棉田起起伏伏,葉片翻動之間露出底下莖稈的淺褐色,像是綠浪裡翻出來的泥土色的浪花。
劉老栓已經帶著人在田裡整枝了。棉苗長到一定高度,要把頂芽掐掉,讓養分往分枝上走,不然棉花光長個子不結桃。張老四和李柱子一人佔一壟,彎著腰從這頭走到那頭,手指在每一株的頂芽上輕輕一掐,像在給棉苗理髮。掐下來的嫩尖隨手塞進腰間的布袋裡,帶回去餵雞。劉老栓在後面跟著,檢查掐過的枝頭,有沒掐乾淨的或者掐得太狠的,他再補一下。三個人的動作已經熟練了,一壟走下來比上個月快了一半。
沈越蹲在田埂上看著。日光從頭頂直曬下來,照得他後頸微微發燙。他從懷裡摸出那粒棉籽放在掌心裡看了看——籽粒已經被他的體溫和掌心的汗磨得滑潤光潔,像一小粒被盤了很久的玉。他把棉籽翻了個面,又放回懷裡。
田那頭傳來李柱子的聲音:“先生,你過來看看這一株!”
沈越站起來走過去。李柱子指著一株棉苗的側枝給他看——側枝的頂端結了一簇青色的花苞,比別處的花苞多出一倍,擠擠挨挨的,像一捧還沒開啟的綠珠子。花苞的苞衣飽滿,顏色從淺綠往深青轉,邊緣已經有了一絲極淡的黃色紋路,像是裡頭的花瓣正在醞釀著要破殼而出。
“這一株出了三十二個桃。”李柱子數過了,搓著手說,“比旁邊的高出十來個。”
沈越蹲下來看了看這株棉苗的根部。土質疏鬆,根系扎得深,側根在表土層裡鋪展開來,像一把倒插在土裡的細網。莖稈比旁邊的粗一圈,葉片也厚,葉脈清晰。他站起來,對李柱子說:“這株的種留著,秋天單獨收。”
李柱子咧開嘴笑了,在那株棉苗的根部插了一根枯樹枝做記號。
沈越在田裡走了一圈。一百畝地,四千多株棉苗,每一株都被劉老栓他們整過枝,主莖的頂端掐得乾淨利落,分枝向四周均勻伸展,像一把把撐開的傘。他走到去年那塊五十畝地的位置——今年也擴進了這一百畝裡,只是地頭的界石還留著。他在界石旁邊蹲下來,摸了摸那塊被風雨磨得發圓的青石。石面上還隱約能看出他去年刻的一道淺痕,是當時用來標記田界的。他用手掌把石面上的浮土擦掉,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從棉田回宮城的路上,他拐到了淮安橋一趟。
橋還是那座橋,橋面上的青石被夏天的日頭曬得發燙,石縫裡的青苔幹成了黃褐色,踩上去沙沙響。他走到橋東頭第三根柱子旁邊蹲下來,看了看柱根處的泥土。去年他挖出青瓷罈子時留下的那個坑,現在已經被新長出來的草填滿了,草根扎得密實,把坑面蓋得嚴嚴實實,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了。他伸手撥了撥草葉,底下露出一點點碎瓷的白色,是那回挖罈子時崩下來的一小片,被土埋了大半年,又被雨水衝出來。
他撿起那片碎瓷看了看——白板,沒有字,青白釉面上有一道細細的冰裂紋。他把它翻過來,背面光滑,只有泥土和草根的印子。他把碎瓷片在指尖轉了轉,然後站起來,走到河灘邊,揚手把瓷片扔進了淮河。
。的白灰著泛下水的淺清在石卵的底河,靜平復恢面水著看上灘河在站他。來起拼又了碎日把,開盪地圈一圈一波水。去下了沉,漂水個一了打上面水在落,圈兩了翻中空在片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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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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