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栓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
“但得改種。”沈越說,“這塊地種麥子不行,土太薄。種棉花。棉花的根扎得深,能往下鑽到黏土層底下找水。你種過棉花沒有?”
劉老栓搖頭:“沒……沒種過。小老兒只知道種麥子和黍子。”
“我教你。”
沈越蹲下來,從田埂邊拔了一根野蒿,用手指把根上的土搓掉,露出細長的根鬚。他把野蒿舉起來,對著劉老栓晃了晃:“看到沒有?這塊地的毛病是浮土太淺,底下板結了。棉花根能鑽下去,鑽到一尺深,就能吃到底下的水汽。你到時候先把地翻了,翻一尺深,把底下硬土塊打碎,再養半個月,種子下地,五月出苗,九月摘花。”
劉老栓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張著,忘了合上。
“種子我有。”沈越說,“過幾天送過來。你先翻地。鋤頭夠不夠?”
劉老栓這才回過神來,趕緊爬起來,從田埂那頭拖過來兩把鋤頭。鋤頭的木柄磨得油亮,但刃口已經卷了,一看就是翻硬土翻的。
沈越接過其中一把,掂了掂,走到田裡。他選了一塊最硬的地,掄起鋤頭,一鋤下去。鋤刃切進土裡,發出一聲悶響——不像砍在石頭上,像砍在一塊厚實的年糕上,硬,但有韌性。
他翻了一鋤,又翻一鋤。土塊被翻起來,在陽光下露出底層的黑褐色,板結的土塊打著滾碎開,露出裡面細密的土粒。
劉老栓站在田埂上看著,嘴巴張得更大了。他當然看得出門道——這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子,一鋤頭下去翻的深度,抵得上他鋤三下的量。而且那人翻地的節奏很穩,一氣不停,鋤刃落地的角度不偏不倚,像是在這田裡幹了十年。
“你……你是誰家種地的?”劉老栓問。
沈越把鋤頭杵在地上,扶著柄,喘了口氣:“剛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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