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宴席氣氛愈加熱絡。就在這時,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室老者笑著向慶帝敬酒,隨後將目光轉向了凌薇所在的方向:“陛下,聽聞今日受邀的才俊中,有一位來自墨韻齋的海棠姑娘,在書畫鑑賞之道上頗有獨到見解,連淑貴妃娘娘都對她讚譽有加。如此良辰美景,何不請海棠姑娘展示一二,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
來了!凌薇心中一驚。果然還是有人會將注意力引到她身上!這個突如其來的點名讓她瞬間成為全場焦點,她必須謹慎應對。
剎那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所在的角落。範閒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李承澤則挑了挑眉,露出玩味的表情。而慶帝的目光也隨之而來,看似溫和,實則暗含審視,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
凌薇立即起身,快步走到大殿中央,恭敬地跪伏於地,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民女才疏學淺,所習不過是些粗鄙之技,豈敢在陛下和諸位大人面前班門弄斧,貽笑大方。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她的姿態謙卑至極,額頭幾乎觸地,表現出十足的敬畏之情。
慶帝尚未開口,那位宗室老者又笑道:“誒,姑娘太過謙虛了。既是陛下親自邀請,必有過人之處。莫非姑娘是要抗旨不遵?”這話己經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語氣雖然和藹,卻暗藏鋒芒。
凌薇心念電轉,知道硬抗絕非上策。她必須找到一個既能保全自己,又不至於得罪權貴的應對之策。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充滿恭敬與誠懇:“民女萬萬不敢。只是民女所學多為鑑別考據的笨功夫,往往耗時良久,實在不宜在此盛宴之上耽擱陛下與諸位大人的雅興。若論即席獻藝,民女遠不及在場各位才子佳人。民女願獻上近日臨摹的《秋菊圖》一幅,雖筆力拙劣,卻可聊表對陛下恩典的感激之心,望陛下恕罪。”她的聲音輕柔卻不失堅定,既表達了謙遜之意,又給出了合理的替代方案。
她巧妙地以“耗時”、“笨功夫”為由,婉拒了現場表演的要求,轉而提出獻上提前準備好的畫作。這樣既全了禮數,又避免了現場出醜或過於出風頭的風險,可謂一舉兩得。
慶帝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她,彷彿能洞穿人心。片刻沉默後,他淡淡一笑:“罷了。既是你的心意,便呈上來吧。”這簡短的話語中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同時也給了凌薇一個臺階下。
內侍立即上前,接過凌薇早己準備好的畫軸(確實是她近日精心繪製的作品,水平中上,既不出挑也不失禮),恭敬地展開供慶帝過目。畫作上秋菊傲霜綻放,筆法細膩,構圖精巧,雖非大家之作,卻也頗具韻味。
慶帝隨意掃了一眼,微微頷首:“嗯,有心了。賞。”這簡短的評語既不失帝王威嚴,又顯得寬厚仁慈。
“謝陛下隆恩。”凌薇再次叩首,此刻她的背上己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她清楚地知道,慶帝那看似隨意的一眼,絕不僅僅是在欣賞畫作,更是在審視她這個人。這一關雖然暫時過了,但接下來的路恐怕會更加艱難。
當她退回座位時,仍能感覺到數道目光如影隨形。其中有探究,有好奇,更有來自長公主方向的冰冷審視。這些目光如同實質般讓她如芒在背,提醒著她己經成為了某些人關注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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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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