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渡說“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之後的第二天，東跨院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不是變差了，恰恰相反，是變好了——好到讓沈清渡有些不習慣。

清晨她去正院請安的時候，傅司珩破天荒地跟她一起去了。以前他們雖然住在同一個院子裡，但早上的安排往往是錯開的——她六點半出門，他七點才起，偶爾在院門口碰上了，也只是點個頭說聲“早”，像兩個合租的室友。今天不一樣，她推開房門的時候，傅司珩己經站在院子裡了，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正靠在槐樹上看手機。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早。”他說，語氣跟以前沒什麼不同，但沈清渡注意到他的嘴角比平時多彎了幾度。那個弧度很小，如果不是她己經開始習慣捕捉他的微表情，根本看不出來。

“早。”她應了一聲，假裝沒注意到他的笑。

“我跟你一起去正院。”

沈清渡看了他一眼。傅司珩很少去正院請安，不是因為他不懂規矩，而是因為老太太心疼孫子，特許他不用每天來。他偶爾去一次，老太太就高興得跟過年似的。今天他要去，沈清渡不知道是因為他想去看老太太，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兩人並肩穿過迴廊，誰都沒有說話。但這次的沉默跟以前不一樣——以前的沉默是疏離的、刻意的，兩個人都在用沉默劃清界限。今天的沉默是柔軟的、默契的，像兩條河流並行流淌，不需要言語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走到迴廊拐角的時候，傅司珩忽然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一觸即收，快得像是不小心的。沈清渡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的節奏。她目視前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心跳己經出賣了她——咚咚咚咚，快得像在打鼓。她的耳朵尖又開始泛紅了，她恨自己的耳朵——它們總是比她的嘴巴更誠實。

正院花廳裡，老太太正在喝早茶。看到傅司珩進來，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語氣還是那樣不鹹不淡的：“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傅司珩走過去，在老太太旁邊坐下，語氣難得地帶著一絲隨意：“想您了，來看看您。”老太太哼了一聲，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看了一眼跟在傅司珩身後進來的沈清渡，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表情變得意味深長。

“清渡啊，新加坡的事我聽說了。”老太太放下茶杯，語氣難得地和緩了一些，“做得不錯。”

沈清渡微微躬身：“謝謝老太太。”

“叫什麼老太太，”老太太擺了擺手，“叫奶奶。”

沈清渡抬起頭，看了老太太一眼，又看了傅司珩一眼。傅司珩微微點了點頭。她低下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謝謝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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