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黑暗中的救贖（二）

二

監聽裝置裡，那個沈寂了數天的備用號碼，終於浮出一絲動靜。基站定位算不得精準，可那訊號是相對靜止的，持續了四十秒，落在嚴氏莊園及周邊三百米內。

聽到“嚴氏莊園”四個字，柳齊文腦中閃過嚴日新那張臉。

這些天葛亞宣窩在漢家公寓，閉門不出，連外賣都讓前臺代收，整個人像一隻縮回殼中的蝸牛。電話也寥寥，可今天上午九點二十三分，她卻用自己手機撥了那個備用號碼。

柳齊文從不信巧合，他抓起外套，叫上兩名警員。半小時後，車子拐進嚴氏莊園。他按下門鈴，對講機裡傳來那熟悉的不帶情緒的聲音，柳齊文報了身份，鐵門徐徐滑開。

莫叔微側身子，引柳齊文穿過門廳，踏上鋪深灰地毯的樓梯。二樓會客廳較一樓小了很多，倒更見私密。窗簾只拉開半扇，陽光擠進來，在地板劃出一道明暗界線。

嚴日新坐在沒有光照的那側，整個人陷在深棕皮沙發裡。他穿著睡衣，頭髮未理，幾縷碎髮垂落額前，像是剛從床上起來不久。見柳齊文進來，他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朝對面沙發隨意一指，算請柳齊文坐了。

柳齊文在他對面落座。沙發柔軟，坐下去人便往下陷了一截。他調了調坐姿，目光掃過茶几。白瓷菸灰缸裡躺著兩截菸灰，一長一短。菸灰缸旁是半杯咖啡，杯壁上掛著一圈深褐漬跡。再旁邊，黑色手機，螢幕朝下扣著。

莫叔端來兩杯茶，青花瓷盞，茶湯清亮。

柳齊文開口，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直入正題。他問嚴日新近來是否與葛亞宣有過聯絡。問話時他目光落在嚴日新臉上。

嚴日新說沒有，說自己已同她斷了所有瓜葛，近日無任何聯絡。她倒是來過幾次電話，可他從來沒有接聽過。他說這些話時，眼睛始終看著柳齊文。那雙眼睛黑白分明，瞳仁裡乾乾淨淨，沒有閃躲，也沒有想刻意證明什麼的用力。

在柳齊文強調今早是否有聯絡的時候，嚴日新也表示否定。見柳齊文疑慮未消，嚴日新拿起手機，拇指在屏上按了一下，又劃幾下，解鎖。他將手機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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