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林清音醒了一次。她沒有點燈,在黑暗中躺著,聽了一會兒屋簷外的風聲。風向和昨晚一致,沒有雨。她坐起來把暗袋從椅背邊沿取下掛在肩上,整理了一遍內層物件的排列順序,確認舊物都在原位。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桌邊,把燈點亮了。
晨光還沒有透過窗紙,屋裡只有燈芯燃出的暖黃色光圈。她在桌邊坐下來把舊簿翻到末頁,看了片刻上面畫著的鐵格柵簡圖和那道穩定光源的標註。銅引片和窄刃鏟昨夜已經清理乾淨收進了工具布包,她檢查了一下工具的鋒刃狀態,確認沒有卷邊。
藥婆婆在她起身後就醒了,此時正把熱水倒進一隻粗陶碗中,在裡面放了一小撮幹茶葉,然後走回桌邊放下。她沒有問林清音今天要不要去商管會大樓旁聽聯合審查。她放下碗的時候動作比平時略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林清音自己開口。林清音把那碗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說:會審那邊我不去了。
藥婆婆在灶臺邊停頓了一下,然後她繼續擦那隻砂鍋,沒有多問。
林清音把碗裡的茶喝完,將空碗擱在桌角。她站起來把舊簿收進暗袋,把工具布包系在腰後側,然後推開門走進院子裡。晨光剛剛越過院牆,在青磚地面上鋪了一層淺淡的灰白色。空氣裡帶著夜間積攢的潮氣和草葉被露水打溼後的微腥味。她穿過院子從後巷繞了出去。
她沒有走主街。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她沿著坊市邊緣的路線從側面繞到了老井臺邊。石板上的露水還沒幹透,翻蓋時表面滑了一下,她用手掌抵住邊緣推穩了才全部掀開。下井之後她的動作比平時更快一些,石門開合、甬道穿行、三岔交匯點透過,每一步都沒有停頓。經過鍾乳廳時她感知到地下傳來的低頻震動仍在繼續,節奏和之前幾次一致,每刻鐘一次,持續約十幾息。
她走到第七根石柱前蹲下,將柱根處孔洞邊緣的碎石重新撥開,繩端固定在柱根處,側身攀入。下降到通道底部時,她在磚石地面上停留了片刻以確認地面的穩定性,然後沿著通道走過了鐵柵欄的開口。鐵柵欄依然保持著上次的狀態,縫隙寬度沒有變化。
她走到那道巨大的鐵質格柵前面停了下來,把油燈放在地面靠近格柵底部的位置。光線穿過格柵的縱向縫隙照向後方,在更遠處的巖壁上形成了那片微弱而穩定的光斑。她蹲下來重新觀察了一遍格柵底部的結構,找到了幾處固定的連線點,順著這些點位的走向逐一探查。格柵的底座與地面之間有一排間距均勻的凹痕,像是某種鎖定裝置經過長期使用後的殘留。
她嘗試用窄刃鏟沿著底座與地面的接縫處小心地颳去表面沉積層,刮掉了大約三分之一的沉積物後,露出了一截橫向的金屬連桿,末端連線著一箇舊鐵環。鐵環內側磨損嚴重,像是曾經被反覆提起或放下過。她嘗試用窄刃鏟的尖端去挑動鐵環,環體沒有被抬起,但她能感覺到環下方的結構在受力時產生了輕微的位移,方向朝左。
她換了一個角度再次施力,鐵環終於沿著槽道向左移動了一段距離,格柵底部隨之傳來一聲短促的金屬滑移聲,像是鎖栓從卡槽中脫出。她沿著底座又摸了一圈,發現了另一處對稱位置的鐵環,同樣方法處理後,格柵底部出現了可以進一步操作的空間。
她退回了幾步,重新觀察格柵整體的結構變化。雖然格柵本身尚未移動,但底部的鎖定裝置在完成這些操作後,處於可以被進一步調整的狀態。她注意到底座與地面之間的結合部開始顯露出其本身就是一個可活動的構件,而非固定在地面上的基礎部分。她沿著底座外側的邊緣用手掌探了一遍,觸到了幾處被長期摩擦形成的圓潤邊角,和其他區域尖銳的斷面形成了對比。
她沒有繼續移動格柵。油燈的燃油剩餘量大約還能支援一個多時辰,她需要在天亮後一段時間內返回地面。她退出了通道,沿繩攀回鍾乳廳地面,把柱根處孔洞邊緣的碎石重新撥回原處。做完這些之後她拿起油燈,沿寬通道返回老井,攀回了地面。
日光已經從晨間的灰白色變成了上午偏暖的淡金色。石板蓋回井口之後,她蹲在井臺邊沿把油燈吹熄,燈芯的餘煙在空中筆直地升了約一尺高才散開。她在井臺邊多坐了一會兒,看著日光在井臺周圍的牆面上慢慢移動,光影的邊緣清晰而穩定,像是晝間的時間刻度正在被一根看不見的晷針畫在磚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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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強 甜寵 醫妃 玄學 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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