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寶低頭喝了一口粥，嚥下去之後才說：“牆外面。晚上。站著的人。”
桌上安靜了一瞬。
趙氏手裡的筷子停住了。林大柱抬頭看了念寶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白茫茫的院子，外面什麼都沒有。
林文淵站起身進了書房，從書箱最底下翻出省城學政寄來的那封信。信裡那句“樹大招風，須防小人暗箭”下面，學政的筆跡旁邊有一行極小的批註：“去年連山縣一案，主查者即今通判府幕僚方敬之，爾家須慎。”他站在書房窗邊往外看，手心有些發潮。他想起來一件事——去年秋他在縣學備考時，同窗王啟山提過一嘴：“連山縣那個案子，最後查來查去查到了趙伯安頭上，忽然就停了。”王啟山當時說這話的時候壓低了聲音，還朝左右看了一眼。林文淵當時只當是閒談，沒往心裡去，現在那三個字“趙伯安”被念寶這麼一遞，像一根線頭被拽了一下，把去年那半截話從記憶深處扯了出來。他站在窗前把那一小段話翻來覆去想了三遍。
第三遍想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站住了。
他想起去年秋天在縣學謄抄舊案卷宗時，翻到過一本連山縣的存檔。卷宗封皮上寫著一行編號，他當時掃了一眼沒在意，但那個數字他記得——三十七。
連山縣，卷宗三十七。
他翻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學政信裡提的是“去年連山縣一案”。念寶說的三個詞——趙、樹、三十七——前兩個他己經對上了。第三個，現在也對上了。
他把信摺好，放回書箱最底層。手指按在箱蓋上停了一息。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書房，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念寶被林文彥抱在院子裡堆雪人，紅棉襖在白雪地裡格外扎眼，銀鈴腳鐲還剩一隻，叮叮咚咚響了一院子。她團起一捧雪往西哥脖領子裡塞，咯咯笑著跑開了。林文淵隔著窗玻璃看她，手心越來越潮——盯上林家的不只是權貴的嫉妒，還有一股更深的、沾了人命的東西。
雪又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把槐樹村攏進一片白茫茫裡。念寶被趙氏抱回屋的時候己經困得睜不開眼了，但還是扒著窗沿往外看了一眼——院牆根底下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那個灰白色的輪廓沒有出現。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不來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什麼地方轉著圈。她攥著手心裡那隻銀鈴鐲子，覺得有點涼，擱在枕頭底下挨著紅繩和石頭一起焐著。
第二天一早念寶是被趙氏喊醒的。趙氏站在灶房門口端著淘米水，看著院牆根底下的雪地發愣。念寶揉著眼睛跑過去，順著孃的視線低頭看——院牆根底下的新雪上有一行腳印。很淺很小，比她自己的腳還小一圈，像六七歲孩子的腳印，但步幅很大，不像孩子走出來的。腳印從院牆外延伸進來，在牆根底下停了一小段，又沿著原路退了出去，退出去的方向是村口通往縣城的路。趙氏蹲下去用手比了一下腳印的大小，抬頭看了念寶一眼。念寶蹲在娘旁邊也看了一眼那行腳印，又看了看自己的腳——比她的腳小。她伸出手指頭戳了一下，涼涼的，印子底下沒有壓實的雪，像是有人飄過去的時候在雪面上留下了一瞬的印痕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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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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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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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