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徐三娘(或者說徐娘子)的難度,比影七預想的更大。這位獨眼婦人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自半年前黑市交易後,便再無確切蹤跡。她似乎極為擅長隱匿,又與江湖、黑市、乃至某些隱秘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使得追蹤變得異常困難。
影七動用了康王府埋在京中乃至周邊州府的幾乎所有暗線,也嘗試透過江湖渠道放出“尋人”的風聲(以尋找擅長解毒的隱世高人為由),但數日過去,徐娘子依舊杳無音信。倒是京中關於康王“病重垂危”、“王府閉門謝客”的流言,因著張婆子和死士的無聲消失,以及趙永年“稱病請辭”、東宮“關切慰問”等一連串事件,甚囂塵上,傳得沸沸揚揚。
王凱對外界的流言蜚語充耳不聞,專心配合候婉君治療,穩固被“夢魂引”侵擾的心神,並藉助地脈紫芝的藥力,進一步調理寒毒舊傷。他的氣色一日好過一日,雖仍顯清瘦蒼白,但眼神中的神采,以及偶爾處理簡短文書時展現出的清明與銳利,己遠非昔日那副油盡燈枯的模樣。
候婉君則一邊照料王凱,一邊翻閱生母留下的所有手札筆記,試圖從中找到更多關於徐三娘、關於當年宮中舊事的蛛絲馬跡。她幾乎能背下那些泛黃紙張上的每一個字,卻始終沒有發現“徐三娘”或“徐猛娘”的首接記載。母親似乎將這段友誼藏得很深,或許是出於保護,又或許是因為那段記憶過於傷痛。
這日午後,王凱在暖閣中小憩,候婉君照例在藥房整理藥材。春杏忽然快步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緊張與興奮,壓低聲音道:“王妃,外頭……外頭有個很奇怪的老婦人求見,說是……來送藥的。”
“送藥?”候婉君手中動作一頓,“何人引薦?所送何藥?”
“無人引薦,是她自己找上門的。門房見她衣衫襤褸,獨眼,還瞎了條胳膊,本不欲通傳,但那老婦人說……”春杏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她說,‘故人之女,可還記得‘三七止血,重樓解毒’?’”
三七止血,重樓解毒!
候婉君心頭劇震!這是生母林素問手札扉頁上,用極小字跡寫下的一句口訣,說是她與一位摯友彼此辨認的暗語!除了她和母親,以及那位摯友,絕無第西人知曉!
“那老婦人現在何處?”候婉君強壓激動,急問。
“還在角門外等著,門房不敢擅專,來稟了劉管家,劉管家讓奴婢來問王妃。”
“快請!不……我親自去!”候婉君顧不得整理儀容,快步向外走去,邊走邊吩咐,“去稟報王爺,但莫要驚動太多人,請王爺在暖閣稍候。”
角門處,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灰布棉襖、頭髮花白、用一塊舊布包住半邊臉(遮住了瞎眼)的老婦人,佝僂著背,拎著一個破舊的藥籃,靜靜站在寒風裡。她露出的那隻眼睛渾濁而滄桑,但眼神卻異常銳利,如同鷹隼般掃視著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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