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回春送來的地脈紫芝切片，藥性精純溫和，遠超候婉君預期。她將其研成極細粉末，分次摻入王凱的解毒湯藥中。不過兩日，王凱脈象中那股因“夢魂引”而生的浮滑滯澀之感便大為消減，精神也明顯好轉，昏睡時間縮短，眼底的疲憊之色淡去不少。最難得的是，此物對穩固心脈有奇效，連帶著原本盤踞心脈的寒毒舊傷，似乎也被溫和地撫平了一絲，雖遠未根除，卻讓王凱感受到了久違的、胸腔不再時刻憋悶刺痛的通暢感。

“此物果然神奇。”王凱放下喝空的藥碗，感受著那股溫煦熱流自胃腑向西肢百骸緩緩擴散，連指尖都彷彿暖和了些許，“王妃用藥之妙，亦讓本王歎服。”

候婉君正在一旁整理針具，聞言抬頭，見王凱臉色雖仍蒼白，但雙頰己隱隱有了些許極淡的血色，眸光也比前幾日清亮許多，心中稍安。“是莫先生送來的藥材好，妾身不過是因勢利導。王爺還需再靜養數日，徹底拔除‘夢魂引’餘毒，並鞏固心脈。”

王凱點點頭，沒有堅持。他知道自己的身體遠未到可以鬆懈的時候。他拿起榻邊小几上影七剛送來的一份密報，展開細看，眉頭微微蹙起。

“趙府有動靜了？”候婉君問。

“嗯。”王凱將密報遞給她，“趙永年今日一早便上摺子，告病請辭，言辭懇切，說自己年邁體衰，不堪部務繁重，懇請陛下準他致仕回鄉養病。”

候婉君快速掃過密報內容，訝然道：“告病請辭？他這是……以退為進？還是真怕了？”

“以退為進的可能性更大。”王凱冷笑，“他料定父皇不會輕易準他這位‘老成持重’的禮部侍郎辭官，尤其在這個當口。此舉一來可暫避風頭，示弱於人；二來，也是在試探父皇的態度，看陛下對近日這些風波知曉多少，又是什麼立場。若陛下溫言挽留，他便知道事情尚有轉圜餘地；若陛下順水推舟……那他恐怕就要另做打算了。”

“那東宮那邊？”

“太子今日在朝會上，還特意為趙永年說了幾句好話，稱讚他‘勤勉王事，勞苦功高’，‘偶染微恙’實屬可惜，望他早日康復。”王凱指尖輕叩桌面，“兄友弟恭，君臣相得，演得好一場戲。”

候婉君默然。趙府與東宮一退一進，配合默契，顯然並未因張婆子和死士之事而亂了陣腳，反而迅速調整策略，試圖將影響降到最低。這份沉穩與狡黠，令人心驚。

“影七還查到，”王凱繼續道，“趙府二管家趙貴，三日前己‘突發急症暴斃’，趙府對外宣稱是惡疾傳染，己將屍首匆匆火化。而東宮那位李管事，也在昨日‘因醉酒失足，跌入御花園荷花池溺亡’。”

又是滅口！乾淨利落，死無對證！張婆子和死士這條線，到趙貴和李管事這裡，算是徹底斷了。即便王凱此刻拿出供狀，趙府和東宮也大可推說是下人勾結，誣陷主子，甚至反咬康王府嚴刑逼供，構陷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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