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戲收工時已近凌晨,片場門口的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顧麻娜拖著灌了鉛的腿鑽進保姆車,剛坐穩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眉頭還緊緊皺著,連阿蠻在旁邊坐下都沒察覺。
車廂裡很靜,只有引擎的輕微轟鳴。阿蠻翻著劇本,偶爾抬頭看她,見她臉色蒼白,眼下泛著青黑,忍不住放輕了動作。不知過了多久,顧麻娜的呼吸漸漸沉了下來,頭歪向一邊,像是睡熟了。
阿蠻正看得入神,忽然聽見身邊傳來細碎的夢囈。
“別……別逼我……”顧麻娜的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疲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我不想……不想害他……”
阿蠻的動作一頓,悄悄抬眼,看見顧麻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角似乎泛著溼意。
“白糖……牛奶……蚊香……”她斷斷續續地念著,語氣裡滿是掙扎,“不能被發現……他會殺了我的……”
“李巡……別學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小小他很好……真的很好……”
“白方正……你錯了……別再逼我了……”最後這句說得格外輕,卻帶著撕心裂肺的無助,尾音消散在空氣裡,只留下她急促的呼吸。
阿蠻的心沉了下去。她聽得真切,那些零碎的詞語拼湊出模糊的輪廓——顧麻娜心裡藏的事,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甚至牽扯到了白方正和李小小。她沒敢出聲,只是靜靜看著顧麻娜疲憊的睡顏,眼底滿是凝重。
車窗外的霓虹飛快地掠過,在顧麻娜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她還在低聲呢喃,偶爾會瑟縮一下,像只受驚的小動物。阿蠻輕輕嘆了口氣,從包裡拿出一條毯子,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顧麻娜到底捲入了什麼,也不知道那些“白糖”“牛奶”“蚊香”意味著什麼,但她能聽出她的恐懼和內疚。阿蠻沒有戳穿,只是把這份發現悄悄記在心裡,指尖攥緊了劇本——看來,她得更留意顧麻娜的動向,更小心地保護好李小小。
車廂裡再次陷入寂靜,只有顧麻娜偶爾的夢囈,在凌晨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又格外沉重。
午後的陽光透過片場休息區的遮陽棚,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顧麻娜正低頭剝著橘子,指尖的動作有些遲緩,阿蠻在她身邊坐下,手裡轉著一支筆,忽然開口:“麻娜,你最近好像總有心事,是不是有什麼不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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