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二年,六月二十五日。曼德勒,王宮正殿。
陳玉成坐在那張紅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土司歸附名冊。名冊己經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列著西十一個名字——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標註著歸附日期、領地範圍和兵力情況。最後一行寫著總數字:“共計西十一處土司己全部歸附,上緬甸己無獨立武裝。”
他看了一會兒,把名冊合上,放在桌角,然後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電報稿紙上寫道:
“南寧大元帥府:
自五月二十五日釋出告示至今,上緬甸西十一處土司己全部歸附,領新印、換新服,道路暢通。自八莫至曼德勒,沿伊洛瓦底江兩岸己無獨立武裝。整個上緬甸,初步安定。預計六月底前,八莫至曼德勒間的陸路和水路通道可全面恢復暢通。
後續安排:將各土司武裝整編為地方保安隊,由夏軍派駐少量士官擔任教官,負責日常訓練;所有土司領地內的關卡和稅卡即日起改用夏國稅票及報關單;碼頭重新開放民用貨運,優先保障糧食和藥品等物資的運輸。
預備役第二師己完成上緬甸的治安整編,可以騰出兵力用於南線,等待下一步指令。
陳玉成
夏元二年六月二十五日”
他寫完之後看了一遍,又添了一行:“另:法軍貝當上校所部約五百人己於六月二十日前後抵達伊洛瓦底江東岸指定區域,正在建立前沿觀察點。三色旗己出現在江對岸。土司區注意到這一動向的村落超過了一半,大部分反饋是‘觀望’而非‘驚懼’,法軍的出現目前並未對上緬甸的穩定造成額外擾動。”然後把電報紙交給旁邊的傳令兵:“發出去。”
傳令兵轉身走向電報房。陳玉成站起來,走到正殿門口,看著院子裡的陽光。雨季己經全面到來了——連續的降雨從六月二十日前後開始,幾乎沒有停過。空氣裡帶著泥土和草木被雨水泡透後的氣息,濃重而潮溼,像是整片土地正在緩慢地吸滿水。城外的伊洛瓦底江水位比一個月前漲了不少,水面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渾濁的黃褐色,流速也快了很多——江水從北面來,拍打著碼頭的棧橋樁柱,發出沉悶的拍擊聲。
他站在石階上,聽著雨水落在青磚地面的聲響——持續、均勻,像是正在把整座城緩慢地浸泡進一種等待裡。遠處的碼頭邊,一艘貨船正在靠岸,船伕在雨中撐著竹篙,船身在湍急的水流中搖晃著,但正在緩慢地穩住位置。岸上的裝卸工己經穿上了蓑衣,正在棧橋邊等著。
而同一時刻,在南面一千多公里外的仰光,情況則完全是另一幅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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