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隆阿騎在馬上,渾身是血,臉上、胳膊上、腿上全是傷。他看著那些潰兵,臉色鐵青。
“傳令,撤。回揚州。”
太平軍沒有追。李秀成站在陣中,看著那些潰兵退遠。他轉過身。
“傳令,各營整軍。多隆阿敗了,不敢再來了。揚州城裡的騎兵,打殘了。江北的清軍,沒有威脅了。傳令,唐正才的水師,在江面上巡邏。多隆阿再來,就打。他不敢來了,就等著。等他糧盡。”
十一月初五。北京,紫禁城。
多隆阿的敗報送到勤政殿。八千騎兵,死傷三千多,退回揚州。瓜洲的漕糧,一粒也沒搶回來。咸豐帝看完急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天灰濛濛的,要下雪了。
“傳旨,多隆阿革職留任,戴罪立功。江南大營的和春,死守南京。僧格林沁,從河南南下,解南京之圍。各省督撫,加緊調糧。漕運的事,朕再想辦法。”
他轉過身,看著肅順。“肅順,你說,朕還有什麼辦法?”
肅順跪著,不敢答。
咸豐帝自己答了。“沒有辦法了。漕運斷了,南京被圍,江北丟了。朕的江山,快丟了。可朕不能丟。朕丟了,大清就完了。朕在,大清就在。朕在一天,大清就撐一天。”
他走回御案後面,坐下。提起筆,鋪開紙,寫了一道旨意。“各省督撫,限期一個月,調糧運京。運不到的,革職查辦。僧格林沁、和春、多隆阿,各路人馬,限期一個月,收復瓜洲,打通漕運。打不通的,軍法從事。”
寫完了,放下筆。他看著那道旨意,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雪下起來了。細細的,落在琉璃瓦上,沙沙響。他看了一會兒。
“傳旨,六百里加急,送各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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