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琰想了想。“接。能接多少接多少。路費從公賬上出,糧從庫房裡出。告訴二哥,路上小心。過了鎮南關,就安全了。”
陳承鎔走了。石琰站在田埂上。太陽昇起來了,照在那片新開的地上,黑油油的。風從北邊吹過來,不那麼冷了。春天快到了。
他轉身往回走。經過大棚子的時候,聽見裡頭有人在唱歌。安南人的歌,調子很慢。他聽不懂,可他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走。
寨子裡,陳承鎔的帳中還亮著燈。他還在登記造冊。北寧的,東岸的,慈山的,山西的,興化的。一家一家問,一戶一戶記。他抬起頭,看見石琰站在帳外。
“石幫辦,您還沒歇?”
石琰走進去,坐在他對面。“承鎔哥,辛苦了。”
陳承鎔搖頭。“辛苦什麼。當年在貴縣,您帶著三千多人往南走。走到這裡,紮下根。現在,又來了兩萬多人。地不夠,開。糧不夠,種。人不夠,接。您在前面頂著,我在後面記。誰辛苦?”
石琰沒說話。他坐在那裡,看著陳承鎔寫字。一筆一畫,工工整整。
正月初三。黃文金從北邊開荒回來,帶了三千畝新地。他站在石琰帳中,臉上帶著笑。“石公子,北邊那片荒地開了。土好,黑油油的,種什麼都長。夠分幾千人了。”
石琰點頭。“好。春耕之前,再開兩千畝。種子、農具,都備齊。”
黃文金應了。他又道。“還有一件事。北寧那邊的團練,又跑了一批。黃繼炎手下剩不到五百人了。張光憻那邊也跑了不少。那些團練,快散了。”
石琰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北寧、山西、興化、海陽。那些紅圈還在,可他知道,那些紅圈後面的人,正在往諒山跑。不是跑,是來。來找地,來找活路。
他轉過身。“偵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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