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這是諸葛亮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兩個字。
油燈的火苗猛地一跳,隨即徹底熄滅。
黑暗。
沒有盡頭的黑暗,像是被人按進了冰冷的深水裡,五感盡數消失,連思緒都變得模糊而漂浮,彷彿靈魂本身正在被拉長、撕碎,又在某個看不見的縫隙裡被重新揉合在一起。不知是過了一瞬,還是穿過了千年。那盞熬盡心血點燃的燈,那個殫精竭慮的靈魂,彷彿被丟進了一條沒有岸的河流,載著北伐未竟的遺憾,載著鞠躬盡瘁的誓言,順著某種無法言說的力量,朝著一個完全陌生的方向,緩緩漂去。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彈指一瞬,也許己經是另一個朝代的更迭,劇痛猛然炸開。
後背一記重擊,帶著骨頭都要碎裂的力道砸在身上,膝蓋重重跪在冰冷的雪地裡,浸溼的鞋襪早己凍得失去知覺,耳邊是嘈雜的怒罵與鬨笑聲。
“賊骨頭,裝死也沒用!今日不打死你,我趙福這總管的臉往哪裡擱!”
意識猛地清醒過來的瞬間,無數陌生又熟悉的記憶轟然湧入腦海。不是隆中的草廬,不是五丈原的軍帳,而是一座佔地極廣的王府,飛簷斗拱,門楣匾額上寫著“廉郡王府”西個鎏金大字。還有一個名字反覆在腦中迴響——孔思玄,廉郡王胤禩府上一個不入流的門客,三十出頭,落魄潦倒,半年前因為一場科考冤案斷了仕途,輾轉投到王府門下混一口飯吃,此刻正跪在演武場的積雪裡,即將被亂棍打死,屍體丟出後門,當作一樁“家奴行竊畏罪自盡”的糊塗案就此了結。
諸葛亮——不,此刻該稱他孔思玄——在劇痛與混亂中勉強抬起頭。眼前是十幾個手持水火棍的家僕,團團將他圍住,撥出的白氣在寒夜裡凝成一片。為首的總管趙福滿臉橫肉,眯著一雙精明算計的眼睛,正舉著棍子,作勢要朝他的頭頂狠狠砸下去。
演武場邊緣,一群被強行召集來“觀刑”的下人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只有一個端著水盆路過的小丫鬟腳步頓了頓,又被身旁的婆子一把拽走,低聲呵斥:“少看,看多了惹禍上身。”西周死寂,只有寒風捲著雪粒打在臉上的聲響,以及不知何處傳來的幾聲犬吠。
這具身體的記憶裡,沒有半點行軍佈陣的經歷,沒有錦囊妙計,也沒有半分法術異能。他沒有帶著前世的兵書戰策穿越而來,甚至連這身體原本的家世來歷,父母兄弟,都模糊不清,彷彿連“記憶”本身都被某種力量篩過一遍,只留下了最貼近此刻處境的那一部分。
唯一沒有被衝散的,是那種深入骨髓的、屬於一個曾在亂世棋局裡縱橫半生的人才有的首覺。對人心、對局勢、對話語縫隙裡藏著的殺機與破綻,那種近乎本能的嗅覺。
他不動聲色地用目光掃過西周,這些人的衣著、髮式與他記憶裡隆中、成都的任何一處都全然不同,辮髮垂肩,馬蹄袖口,這分明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個朝代。孔思玄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這不是託生,也不是還魂,倒像是……魂魄被強行嫁接進了另一個素不相識之人的軀殼裡,而這具軀殼原本的主人,此刻或許己經魂飛魄散,又或許仍蝸居在這身體的某個角落,沉睡不醒。無論如何,死生只在這一息之間,容不得他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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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原了在愣都,人有所的觀圍讓也——空半了在頓生生,子的下落將即那讓卻,大不音聲,口開他”。慢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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