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修沒有再問，示意身後的人跟著孫文吏往物資棚方向走。沈嶽站在北門內側，看著那批物資被一箱箱、一捆捆地搬進營地。箭矢、口糧、丹藥、符紙——每一樣都在他心裡迅速換算成新的數字，在他腦中的賬本上逐項更新。新的物資入賬讓總儲備多了一些，可以讓大家多撐一段時間，但缺口還是很大。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還能撐西天，除非接下來幾天都沒有大規模的戰鬥，或者有新的補給從後方送上來。

他站在北門內側，看著天色正在從橘紅轉向暗紅。

當天晚上，沈嶽安排了兩個方向的值守：一組人守西側缺口，一組人守北門——北門白天還正常，晚上需要有人盯著那些白天撤過來的人可能遺落或未被注意的物品，以及確認不會有妖族從北面繞行。值守的名單和輪換時段他用了一刻鐘排好，貼在物資棚門口的木板上，每人的名字後面標了時間窗和對應的值守位置。

他自己則選擇了缺口東側那處斷牆——和前一晚一樣的位置，視野開闊，退路清楚，兩側都有可以依靠的牆體，不會讓後方人員因為摸不清他的位置而傳令混亂。他把落日弓和破陣矛都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用木板墊著防止受潮，然後靠在斷牆內側坐著。

孫文吏來找他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他端著一碗粥走過來，蹲在沈嶽旁邊：“沈哥，你還沒吃飯。”

“放這吧。”沈嶽指了指身邊的地面。

孫文吏把粥放下，沒有立刻走。他蹲在旁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今天后來來的那批人裡，有人說北邊哨所其實不是被打下來的。”

沈嶽端起粥碗，看了孫文吏一眼：“那是什麼？”

“他們說，哨所是主動放棄的。妖族來的太多，守不住。隊長下令全員撤出，把能搬的東西都搬走，帶不走的全燒了。放了信標，然後往南撤。”孫文吏嚥了一口唾沫，“有人說，放信標的意思就是——不用來了。”

沈嶽端著粥碗，沒有喝，也沒有放下。沉默持續了片刻，然後他問：“那個隊長呢？”

“聽說傷得很重。還沒到營地，在半路上就沒了。”

沈嶽把粥碗端起來喝了一口。粥是溫的，不燙，加了鹽和乾菜葉，和昨天晚上那碗的味道一樣。“他叫什麼？”沈嶽問。

“不知道。聽說是姓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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