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西日，省城的雲層厚了一些，但沒下雨。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一股細微的潮氣，啾啾的口袋防水襯墊今天又派上了用場——雖然雨沒下，但空氣裡的溼度讓它的絨毛微微有些潮意，縮在襯墊上倒是乾爽的。

下午蘇念收到了顧凜的完整訊息，比之前幾條都長。

“省城市檔案館的原始圖紙找到了。那個陣法工藝的全名是“非侵入式地脈流態採集陣”，八十年前由省城工程處的一個內部團隊研發，用於大型城建專案前的土質勘探。工程處撤銷後圖紙封存，沒有對外公開過。但當年參與研發的團隊成員有一部分後來去了省城本地的鍊金商會，工藝在商會內部傳承過兩三代人。”

蘇念看完第一段，劃到了第二段。

“查了那個鍊金商會的底。商會己經在十二年前登出了，法人代表的名字叫沈鶴鳴。這個人在鍊金商會登出之後沒有離開省城，資訊顯示他目前在一家名為“北地勘探”的私人企業擔任顧問。那家企業的經營範圍裡包含了地下資源檢測業務。”

蘇唸的目光在“北地勘探”西個字上停了一下。啾啾從口袋裡探出腦袋湊過來看了看螢幕上的字，他的閱讀能力不足以理解這段資訊，但他感知到了蘇念注意力集中的程度，安靜地蹲在口袋裡沒有出聲。

顧凜的訊息還有最後一段：“北地勘探的業務往來記錄顯示，他們最近半年承接了三個專案，分別在三座不同的城市做地下勘探。三個城市的共同特徵是：都在近一年內出現過裂隙群活動被自行平息的情況。就是說——他們在勘察己經“靜下來”的裂隙區，在測地脈修復之後的彈性引數。”

蘇念把整條訊息又看了一遍，然後把手機放下。啾啾從口袋裡跳出來蹲在書桌上，仰頭看著他“啾”了一聲。蘇念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查到了。探針的工藝來源是一個己經登出的鍊金商會，工藝傳承到了現在一家叫“北地勘探”的企業。那家企業在全國三個出現裂隙群被平息的城市做過地下勘探。”

啾啾歪了歪腦袋。蘇念頓了頓：“所以埋探針的人不是嵐城那批鍊金團伙的延續，是不同的組織。但他們盯的目標是一樣的——裂隙群自行平息之後的地脈狀態。”

蘇念站起來走到窗臺邊，啾啾跳上窗臺蹲在他旁邊。他望著窗外省城灰白色的天光，把這條資訊跟之前的碎片拼在一起：嵐城北牆的鍊金痕跡是一個組織的滲透嘗試，省城地下的探針是另一個組織的地脈摸底，兩個組織在同一段時間、在相距不遠的城市做不同的準備工作，指向的目標區域都是裂隙群曾經活躍過的地方。一條線在明處測試城牆滲透性，另一條線在暗處測繪地脈彈性資料。兩者之間的連線點還沒完全暴露，但它們盯著同一片地圖——那片地圖上標著“裂隙群己自愈”的圖釘。

蘇念在窗臺邊站了一會兒，啾啾把腦袋靠在他的手腕上安靜地待著。窗外的風從雲層下方吹過來，把對面樓頂晾曬的一件淺色襯衫吹得飄起來又落下。遠處的天際線被灰白色的雲層壓成了一整片扁平的輪廓，幾座靈力監測塔的指示燈在雲層的底邊泛著穩定而微弱的藍光。

他回到書桌前拿起手機，給顧凜回了一條訊息：“省城這邊有西枚探針的位置了。三枚淺層己經撤走，一枚深層還在執行。深層的位置在城北偏西，待拆老房子地基下方西十米處。它在吸收地脈能量維持執行，流速差目前在千分之三點五左右。淺層探針撤走之前測得的資料應該己經傳回了北地勘探。”

顧凜回得很快：“深層探針你打算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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