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時年醒來的時候,最先感覺到的是嘴裡那股草藥味,苦得舌尖發麻。
他試著睜眼,光線刺得眼皮發沉,入目是一間灰撲撲的木屋,屋頂橫樑上掛著幾串幹辣椒,牆角堆著竹簍和藥罐。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土腥氣和草藥的澀味,遠處隱約傳來雞鳴。
他想撐起身子,胸口一陣劇痛讓他跌回鋪上,額頭沁出冷汗。
“別動。”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濃重的閩南口音。徐時年偏頭看去,一個穿著灰布短衫的中年漢子端著碗走進來,腰間別著一把短刀,臉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看人的眼神帶著戒備。
“你叫徐時年?”漢子把碗擱在床頭的木凳上,“游擊隊的人把你從山下抬回來的,你己經睡了三天。”
徐時年嗓子幹得發不出聲,漢子把碗遞到他嘴邊,灌了幾口涼水。徐時年嗆了一下,咳了幾聲,胸口的疼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
“這裡是哪兒?”
“菲律賓游擊隊的隱蔽營地,靠近呂宋島的北邊山地。”漢子拉過一張竹椅坐下,“你帶的那幾個美軍情報員,有兩個活下來了,一個在路上就沒撐住。他們說你是從日軍細菌戰基地裡跑出來的,還炸了他們的實驗室。”
徐時年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腦海裡翻湧的卻不是戰場的畫面。
他在昏迷中反覆夢到上一世的事。那場戰爭留給中國的後遺症,那些潰爛的傷口,那些感染後等死的人。他那時候想,如果能重來一次,他一定要搶在所有人前面,把那些東西徹底毀掉。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屋頂的橫樑上,聲音沙啞卻平靜:“我要見你們隊長。”
漢子站起來,打量了他一眼,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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