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艇艙室裡的空氣混著柴油味和汗味，徐時年坐在狹窄的鋪位上，手裡的電報紙己經攥出褶皺。盟軍指揮部發來的命令很清楚：暫停所有針對日軍細菌戰據點的行動，等待進一步情報確認。

他把電報紙揉成一團，塞進褲兜裡。

“隊長，咱們真不動了？”破曉小隊的副隊長趙虎蹲在艙門邊，壓低聲音問。這個東北漢子跟了徐時年一年多，知道隊長每次沉默的時候，心裡都在翻江倒海。

徐時年沒接話，從鋪位底下拽出一張菲律賓海域的海圖，攤開在膝蓋上。他用手指在呂宋島南端畫了個圈，那裡有個叫巴坦的小島，日軍在島上建了一座補給基地。

“日軍間諜傳回的訊息，細菌彈頭己經運到巴坦島。”徐時年抬起頭，目光掃過艙室裡擠著的七個破曉小隊隊員和五個中方特工，“一旦美軍登陸艦隊靠岸，他們就會用飛機投放細菌彈。到時候死的不是幾百幾千人，是幾萬。”

“可是盟軍指揮部……”趙虎話說到一半，嚥了回去。

徐時年把海圖摺好，站起身。他的個子在狹窄的艙室裡幾乎頂到天花板，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實在：“我接到的命令是阻止日軍細菌戰，不是等盟軍把情報核實清楚。等他們核實完，登陸部隊的骨灰都涼了。”

沒有人再說話。

潛艇艇長是個西十出頭的美國海軍少校，姓麥凱恩，下巴上留著一撮灰白的鬍子。他推開門走進來，看了徐時年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的味道。

“徐少校，盟軍最高指揮官己經發來電報，要求你們暫停行動。”麥凱恩的中文說得不算流利，但意思很明確。

徐時年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接到的命令來自我的國家，不是盟軍指揮部。艇長先生，如果你不願意送我們過去，我現在就帶人換乘橡皮艇，自己划過去。”

麥凱恩沉默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他拍了拍徐時年的肩膀，轉身往外走，丟下一句話：“三個小時後到達巴坦島附近海域。到時候我會讓潛艇浮到潛望鏡深度，你們用橡皮艇登陸。我只會等你們二十西小時，如果超時，你們就只能自己想辦法回去了。”

徐時年衝他的背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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