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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內爾聽著他們的對話,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他看著窯工,問:“你想讓你的瓷再燒出來嗎?”
窯工看著那個問題,想了很久。
想嗎?當然想。那是他一輩子的手藝,一輩子的心血。但他也知道,再燒出來,不是他燒的了。是別人燒的。也許燒得更好,也許燒得更差。但不一樣了。
他看著布魯內爾,說:“想。但不是我燒的,也行。”
布魯內爾看著那個“不是我燒的,也行”,心裡湧起一種敬意。這個人,不在乎誰燒的。只在乎東西還在。
他看著窯工,說:“你的東西,會在的。”
窯工看著那些瓷片,看著那些青綠色的光。
“會嗎?”他問。
布魯內爾指著那些圖紙,那些書,那些波形板。“它們都在記。記你的瓷。以後的人,看了,就會想燒。”
窯工看著那些記東西的人,那些圖紙,那些書,那些波形板。他想起自己燒瓷的那些年,那些火,那些泥,那些釉。那些東西,也在記。記在他的手裡,記在他的心裡。但他的手,會老。他的心,會忘。
他看著布魯內爾,說:“記在你們那兒,就不會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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