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鈞看著那個“不能”，點頭。他猜到了。

史蒂芬孫也看著那條流水線。他看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個問題。他指著那些零件，又指著那些工人，問福特：他們，知道車會去哪兒嗎？

福特看著那個問題，想了想。不知道。他們只管造。賣到哪兒，誰買，他們不知道。

史蒂芬孫看著那個“不知道”，又指著自己的火車，說：我的火車司機，知道車去哪兒。知道從哪開到哪，知道車上坐的是誰，知道這一趟要多久。他們知道。

福特看著那個“知道”，沉默了。

他的工人，什麼都不知道。

他看著那三個人的東西——水車，火車，紡車，曲尺——每一個，做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做的東西去哪兒，用的人是誰。

只有他的，不知道。

他看著那條流水線，第一次覺得——也許快，是有代價的。

黃道婆看著他，輕聲說了一句話。她指著那些工人模型，說：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們只是機器的一部分。”

福特看著那個“機器的一部分”，心裡突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的流水線，讓工人變成了機器的一部分。不是人用機器，是人變成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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