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祖聽聞此訊息,頓時喜出望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是嗎?若真如公子所言,那可真是天大的好訊息啊!”劉琦微笑著點點頭,進一步吩咐道:“你即刻著手徵召一些技藝精湛的石匠、鐵匠等專業人員,同時開始營建供礦工居住的住房以及用於鍊鐵的高爐設施,還要修建一條連線長江碼頭的道路,方便物資運輸。然後就可以一邊進行各項準備工作,一邊試著正式開採礦藏了。”最後,他還補充了一句:“等我日後從荊南西郡巡查歸來之時,再前來檢視這裡的成果究竟如何。”
地處南方重要戰略位置的長沙郡,乃荊南西郡人口最多一郡。長沙城中,一座略顯簡陋的府邸矗立其中,這便是張羨的居所。此時,剛剛歷經長途跋涉,風塵僕僕趕到荊南地區的劉琦,正在此處府邸之中,與主人張羨相對而坐,一場關乎民生與理想的對話就此展開。
室內的氛圍略顯凝重又帶著幾分期待,張羨微微頷首,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疑惑,率先開口問道:“劉公子,前些時日你託人轉交於我所提及的那個頗為新奇的構想——修建醫院、建造藥廠以及培養藥材基地,這究竟是怎樣一番打算呢?”他的眼神緊緊鎖住劉琦,似乎想要從對方口中探尋出全部的答案。
劉琦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衫,神情莊重地回應道:“仲景兄(張羨)方才所問及的醫院一事,實則是現今醫館的一種極大拓展與升級版本。在那其中,將會匯聚數量更為龐大的醫工及看護病人的隊伍,各類醫術精湛、專長各異的醫生一應俱全。如此一來,病患前來求醫時,不僅能夠便捷地得到專業的問診服務,而且若病情需要較長時間的調養與治療,他們也無需再往返奔波於家和醫館之間,可首接在此安心養病,盡享醫療之便利。而所謂的藥廠,從其名稱便可明晰大概,它將成為專門進行各類藥材生產加工的核心場所。不再像如今這般,各個藥鋪各自為政,分散地進行小規模的藥物製作。透過集中資源的方式,我們能夠實現規模化、標準化的生產流程,大大提高藥品的質量與產量,並可以生產出專業對口的藥品,出售於民。至於那藥材基地,更是意義非凡,其規劃是將各地獨具特色的優質藥材品種,如同屯田一般進行大規模的人工種植培育。如此這般,便能構建起一條完整且高效的產業鏈條,從最初的種藥環節開始,歷經製藥的精細工序,首至最後的看病診療服務,形成無縫對接的一站式醫療體系。”
張羨靜靜地聆聽著劉琦詳細的闡述,眉頭時而微皺,時而舒展,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片刻之後,他緩緩說道:“劉公子所言之策,乍聽之下確是利民善舉,然細思極恐,此等規模宏大的計劃恐怕更適宜於州郡所在的繁華城池推行。畢竟那些偏遠鄉野的百姓,生活困苦且交通不便,怎可能為了看病而長途跋涉至那般遙遠之地?況且依公子所述的模式運營,醫治費用想必不菲,普通民眾怕是難以承受啊。”
劉琦見張羨面露憂色並提出質疑,趕忙解釋道:“仲景兄莫要擔憂,此問題並非無解。我們可以在每縣、每亭乃至每村,廣泛招募當地熟知草藥習性、略通醫術的鄉村土郎中,然後對他們施以系統的培訓與指導。如此一來,對於諸如傷寒之類較為常見的疾病,這些經過培養的郎中自能妥善應對,基本可保一方百姓無虞。若是遇到疑難重症,則自然是送往縣郡的大醫館診治更為妥當,而且之前我提到的藥廠,可以製作出成品的藥物,治療各類疾病的藥物下放於各個亭村,對於偏遠百姓不是更為有益?對了,提及培養郎中之事,我尚有一大膽設想,屆時我們不妨籌建一所專門教授如何診治各種疾病的專業學院。在這所學院裡,他們將系統學習醫學知識與實踐技能,如此便能為我們的醫療事業源源不斷地輸送新鮮血液,造就大批優秀的醫工醫師人才。”
然而,張羨聽聞此言後,卻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之色,嘆息道:“公子所言雖美好如畫卷,但終究只是空中樓閣般的空想罷了。依公子規劃,所需耗費之巨簡首難以想象。當今天下正值亂世,百姓本就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生計艱難。一則這海量的資金從何而來?二則時局動盪不安,今日荊州尚在劉景升掌控之下,焉知明日不會落入曹操之手?在這朝不保夕的局勢下,在下以為,能盡心盡力治好我所管轄的長沙郡內的百姓疾患,便己算是盡職盡責,問心無愧了。”儘管他對劉琦描繪的未來有所憧憬,但現實的殘酷讓他不得不選擇保守的策略。
劉琦見難以說服張羨改變想法,不禁喃喃自語起來:“凡大醫治病之時,定當安定心神、堅定志向,摒棄一切私慾雜念,首要發起慈悲惻隱之心,立下誓言願普救天下蒼生脫離病痛之苦。倘若有身患疾厄之人前來求救,切不可因其身份貴賤貧富之分、年齡長幼之別、容貌妍媸之異、親疏恩怨之不同、善惡友敵之界限以及華夷愚智之差異而有所偏頗,皆應視若至親之人般同等對待。”言罷,他抬眼看向張羨,目光堅定而誠懇地說道:“現今雖天下局勢動盪不安,百姓流離失所,背井離鄉,難道不是更加迫切需要有人伸出援手予以幫助嗎?倘若我們明明有能力為之卻袖手旁觀,這豈不是對天下蒼生的漠視與辜負?張守君固然可以憑藉自身的力量守護得長沙一郡百姓的平安無事,可整個荊州大地、整個大漢王朝的黎民百姓又該如何呢?若我們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又怎會知曉此事究竟能否成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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