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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武俠:系統逼我當大佬_第90章 衢州舊事(2)

“這對我就是正事。”

陳友諒看著她,他臉上那層慣常的、輕快的笑意慢慢褪盡,底下露出一種她沒怎麼見過的表情。一種認真的、帶著思索和不確定的表情。“遊幽箬,你跟別人走的路不太一樣。”

“我選你是選你這邊的路。”她偏過頭去,“你就當我糊塗。”

他安靜了。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選我,我不會說“你選對了”。也不會說“這很值得”。但你選完之後,我不會讓你覺得你選錯了人。”

她微微一愣,垂眼看著桌面上那盞被推過來又推過去的燈。光焰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緩緩穩定下來,把她和他之間那道空出來的距離照亮了,不多不少,恰好到兩人都能看清對方眼底的動靜。

過了一些日子,她開始幫他做一些事。整理文書、核對賬目、在幾個城鎮之間傳遞信件。她見過他與各色各樣的人見面,每次見面結束之後他會留下來,把今天見過的人、說過的話、誰同意了、誰在猶豫、誰可能在將來對他們有用,一條一條地寫在一本薄薄的冊子上。她有時候坐在旁邊幫他研墨,有時候自己也在書案另一頭翻自己的東西,兩人各做各的,偶爾抬頭的時候發現對方也在看同一盞燈。“這些東西等你打完仗還要用。”她問,“你記這麼細做什麼?”

“仗打完了需要走下一步的人不是我。但走下一步的人需要知道前面的人做了什麼、跟誰說過話、答應了什麼事。”他低頭把那頁紙翻過去,在背面添了幾行字。“萬一我走不到那一步,留下來的人靠著這些東西能續上斷掉的路。”他寫完那幾行字之後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覺得我想得太遠了?”

“沒有。”她繼續翻自己手裡那捲藥書,翻到剛才停住的那一頁,把一枚舊簪從書頁間取出,擱在桌沿上。“我只是在想,你寫這些東西的時候,會不會也記一下你自己。”

他筆尖頓了一下。“記我自己做什麼?”

她想了想。“萬一你走不到那一步,我總得知道你在想什麼。”

在衢州住到第三個月的時候,她開始想一件事——她當初告訴自己“選他就隨心”,但隨心選了之後,隨心這個理由還能撐多久,她還是不知道。他待她與待其他人不同——並非殷勤,只是會在她在書房看東西看累了趴在案上睡著後,把自己的一件舊外衫搭在她肩上;會在她新配的藥方需要一味南方不易得的藥材時,幾日後將一隻小布袋放在她案頭,裡面裝的正是那味藥的幹品,葉片邊緣帶著整齊的切割痕跡,像是一味一味揀過的;會在她坐在廊下發呆時遠遠看一眼,並不走近,只是確定她還在那裡。她開始覺得自己當初說的那句“好看就是好看”越來越不像是她留下來的主要理由了。

某天夜裡她從書房的燈下醒來,發現自己趴在案上睡著了,肩頭搭著一件陳友諒的舊外衫。她低頭看了一會兒那件外衫的領口,布料邊緣被洗得有些發薄了,線腳細細密密,針腳走得不算均勻,大約是常年穿舊了捨不得換的那種。她坐首的時候外衫滑落在椅背上,她伸手扶了一下,重新疊好放在椅子扶手上,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院子被月光照得清晰,她藉著月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著那枚銅釦的掌心——銅釦的邊緣被磨得比剛收到時光滑了一些,像被人握在指間反覆轉了多回。她的指尖順著銅釦的外沿劃了一圈,然後合攏了五指,把銅釦攥在掌心。她能感覺到掌心裡那枚釦子的形狀正被自己的體溫慢慢焐熱,像一段還看不出走向的線條,在掌心淺淺的凹痕中安靜地蜷著,不肯展開,也不肯褪色。她沒有回頭看書房裡那盞還亮著的燈,只是站在窗邊,把銅釦放回袖中,關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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