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說：“沒事，你以後別站那兒看。這種熱鬧，不好看。”她沒說話。她從包裡翻出一包紙巾，遞給他。

楊戩沒接，他說：“你的快遞明天補送。今天被他們踩爛了。”上官飛雪說：“不用補了，裡面就是幾份合同。我讓人再打就行。”楊戩沒再說話。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一瘸一拐地朝門口走。他的腰背還不算太彎。像被砸過之後，還想在走出這扇門前，保留一點從天上掉下來的樣子。

上官飛雪跟在他後面，沒扶。她只是把紙巾攥在手裡，跟著他走到門口。自動門開的時候，外面的熱風撲在她臉上。

她忽然說：“你明天還是把快遞送上來。有些東西，別人替代不了。”楊戩沒回頭。

他擺了一下手，像在說知道了。又像在說再見。他的影子在門口的強光裡極黑，極長，像一道被太陽拉長的舊墨。

張磊跌跌撞撞地，從臺階上衝下來時，楊戩還跪在暗渠裡。水面上倒映著那團紅光，像有人把一整條河都點著了。

張磊己經看見，上官飛雪被吊在管口深處。他大喊：“韓松！給林瀟瀟打電話！醫院！不，不能去醫院！她這體質不能去醫院！讓孫猛把車開過來！”

楊戩己經衝進去了。

他像一道，從黑暗中，劈出來的銀白色影子，逆著那層紅光，首首插進管口。他解她手腕上的繩子。

繩結很緊，像長在她皮肉上。他一寸一寸地扯。紅光燒得他手掌發紅，像有無數根細針，從皮膚往裡鑽。

可他就是不松。

張磊和韓松也撲了上來，管口裡很窄，一個人轉身都難。張磊背靠管壁，用肩膀頂住一塊，正在鬆動的石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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