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五個穿黑色制服的男人，從走廊盡頭的電梯裡出來。他們步伐極齊，鞋底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列移動的樁子。

他們走到辦公室門口，把楊戩圍住。然後他們動了，楊戩沒還手，他的身體在凡間低靈氣裡，脆弱得像一截被雨泡過的木頭。

拳頭落在他腹部，他彎下腰。後腰撞在牆壁上，又被一隻手，提著領子拽起來。疼痛從西面八方湧過來，像有人拿砂紙，從他身體的每一寸，表面同時磨過去。

他抱著頭，手指交叉扣在後腦。那些人的拳腳落在他身上，他的手指在每一次疼痛到達之前，都條件反射地收攏。像在暗處握緊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他始終沒有出聲。

五個人停了手，他們站在他面前，像五把剛用過的刀，重新插回鞘裡。他們轉身走了。走廊裡的腳步聲，慢慢遠去，每一步都像在數著，地板的長度。

上官飛雪，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她走到他面前，沒有扶他。她的聲音比剛才更低，像從喉嚨深處壓出來。

“你走吧，下次送快遞的時候，把嘴閉上。”她說這話時，手裡那支筆還在輕輕轉著。

楊戩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膝蓋在第三次彎曲時，才終於挺首。他抹了一下嘴角，血在手背上拖出一道淡紅。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輕，像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他說：“你的快遞我送到了，你簽了。”然後轉身，朝門外走去。

他的步子比來時慢，卻穩。像在用自己的速度，重新鋪一條，從她門口到電梯之間的路。

上官飛雪站在辦公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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