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門口那片陰影，還沒有完全被晨光穿透的時候，瓦西里從裡面衝了出來。

他衝出來的速度，比他平時從灶房門口走到院子裡，去端酸梅湯時的速度快了很多。

幾乎是撞開那扇虛掩的木門，木門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被月光吸收過的悶響，門軸上的舊鐵釘在撞擊中發出輕微的顫音。

餘音在灶房門檻，和正房牆壁之間來回彈了，兩次才消散。

他衝出灶房門口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剛才擦桌子的那塊抹布，抹布是深藍色的舊棉布，布面己經被反覆洗過很多次了。

表面的絨毛己經被磨得差不多了，邊角處有幾道被柴火火星燙出來的小洞。

那塊抹布在他衝出來的過程中，被他順手丟在了石臺邊緣，布料落在石臺上的動作比他預期的更輕。

布面在接觸到石臺表面的時候，發出一聲，被月光吸收過的沉悶聲響，那層聲響在石臺表面，停留了大約一次呼吸的時間然後被夜風帶走了。

他的目光掃過院門的方向，晨霧己經比剛才更濃了，霧氣的邊緣在接觸到銀杏樹冠下方，那層銀色光暈的時候，被那層光照亮了一部分。

剩餘的部分繼續沿著巷子的方向，向前流動著，像一條緩慢流淌的白色河流正在用自己的流速，來測量巷子的寬度。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他平時說話時高了不止一個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聲帶厚度，來穿過那層正在加厚的晨霧。

“這狗日的！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他昨晚坐在銀杏樹下，喝酸梅湯的時候，看著我們的眼神，像是要帶我們一起去。

今天早上走的時候，連院門都沒有用力關，留了一條縫在那裡，像是告訴我們他還會回來，可他走了之後那扇門就一首在那裡開著一條縫，風一吹就輕輕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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