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婚禮的時候，你大姨準備的喜糖，你小姨醃的臘肉，你么舅寫的對聯，你大舅買的青皮核桃——你都要讓它們出現在婚禮上嗎？”

“都會出現的，那是他們給我的東西，我把它們放在婚禮上，就是告訴他們——我收到那些東西了。

你記不記得那天在王虎家院子裡你跟我說的那句話？你說你會站在訓練場邊緣看著我走進那道門。你也會站在婚禮上看著我走進那座院子。”

秦霏冉站在那裡，夜風從橡膠樹林的方向吹過來，把她夾克的下襬吹起來又放下。“那雅戴蘭詩呢？她也會出現在婚禮上嗎？”

羅小天沉默了一瞬。

夜風在兩個人之間穿過，帶著泥土和枯葉的氣息，也帶著丹爐裡升起的藥香，兩種氣味在空氣中短暫地交匯了一下，然後各自散開。“她不會出現在婚禮上，婚禮是另一個世界裡的事。”

“那她會不會出現在那道門裡面？”

“如果她願意，她會出現在那道門裡面。婚禮和那道門不是同一個地方。婚禮在烏蒙山，那道門在崑崙墟，中間隔著整個緬甸和半個中國。”

秦霏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那如果有一天，你從門裡面出來了，你會不會帶她回烏蒙？”

“那要看她願不願意，她如果願意，我就帶她回去。如果她不願意，我就不勉強。她有她自己的聖所，她不需要別人替她決定她應該待在哪裡。”

營房裡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隔著鐵皮牆壁傳出來，悶悶的，像是有人在遠處敲一個被包在布里的東西。

羅小天轉身走回營房，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又是烏蒙山老家的區號。他按下接聽鍵，這次是大舅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

帶著一種只有在田埂上站了大半輩子的人才會有的嗓音，像是被太陽曬透了的泥土，每一個字都乾燥而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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