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瓦西里要是知道你惦記他吃折耳根的表情，他大概會提前半個月開始練習怎麼不被酸到皺眉。

他說他上次吃完之後回去想了三天，說那個味道跟他在車臣雪地裡嚼過的某種樹根有點像，但比樹根上頭多了。”

“哈哈哈，那說定了，等他來了我再給他拌一大盆折耳根。行了，你忙你的，小姨不耽誤你了。

記得注意安全，別太累了，灶上的火不用你一個人守，讓你那些媳婦們輪班幫你看著。你大姨說了，你要是把身體累壞了，她那罈子酸菜就沒人吃了。”

羅小天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午後的訓練場。

陽光落在草葉上，把每一片葉子都照成細碎的金色碎屑，那些枯葉在風裡翻動著，像是有人在翻一本永遠翻不完的書。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每一下之間的間隔完全相等，像是正在用敲擊的節奏測量時間。

他站起來走出營房，穿過訓練場走到丹爐前面蹲下來。爐膛裡的火舌還在跳動著，九味藥在火光中緩慢地捲曲、收縮，釋放出極淡的藥香。

素帕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又縮了回去。她正在案板上切著什麼，刀落在木頭上的聲音持續而均勻，每一下之間的間隔完全相等。

羅小天伸出手指在爐膛上方懸停了一瞬，感受著火光的溫度——和十二天前一樣，持續而均勻，沒有變化。

他蹲在那裡，目光落在爐膛裡跳動的火舌上，窗臺上的月光正在緩慢地西移，把他蹲著的身影在地面上拉成一道越來越長的影子，像是有人在地面上畫了一個被時間拉長的刻度。

第十二天晚上，密支那基地的夜空比前幾天更暗了一些，雲層厚實地遮住了月光，只有丹爐的火光在灶房旁邊的空地上持續地亮著。

那團火光在黑暗中像是一顆被釘在地面上的橘紅色釘子，邊緣處被夜風擾動成不斷跳動的碎光，每一次跳動都在周圍的土地上投下一片短暫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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