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雯的聲音從院子裡傳進來，隔著半掩的窗戶飄進廚房——“小天！車到了！你快點出來——周司令說他在門口等你，說他有話要當面跟你說！還有，你那個搪瓷缸子別忘了拿！”

羅小天端起搪瓷缸子，裡面是秦夫人剛才趁他喝粥的時候給他新泡的苦丁茶，茶葉在缸子裡慢慢舒展開來，從捲曲的黑色幹葉變成半透明的深綠色葉片。

他站起來，把那盆銀杏苗從窗臺上端起來，看了看盆裡那片完全展開的第西片葉子，葉脈的紋路在晨光下清晰得像地圖上的河流。

“慧茹，這片葉子等我回來的時候，應該己經長到第五片了。你拍照片的時候，把每一片葉子的紋路都拍清楚，我要看它們是怎麼長的。”

他從客廳走出來的時候，李子璇己經站在大門口了。她沒有穿那件深藍色睡衣——換了一件深灰色薄夾克，拉鍊拉到第二顆扣的位置，露出一小截白色圓領T恤的領口。

她手裡拿著一隻保溫杯，杯蓋擰得緊緊的，杯身上還貼著刑警大隊的標籤貼紙，貼紙上用馬克筆寫著——“李”。

她把保溫杯遞過來。“豆漿，剛從路口那家早餐店買的，還熱著。你在飛機上不要只喝茶，胃會受不了。秦阿姨的粥你喝了一碗，但這個在落地之前喝正好。”

羅小天伸手接過保溫杯，杯身透過來的溫度從掌心往手臂上走。“你幾點起來的？”

“比你早，你呼吸變淺的時候我就醒了，但沒動。我在數你呼吸了多久才重新變深——從淺到深，一共兩分半鐘。你是在想事情。”

“在想你們。”

“想我們什麼？”

“在想你們站在門口送我走的時候，會不會哭。”

“不會哭，你走了之後我們回屋關上門才會哭，站在門口的時候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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