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裡到後方第二道巨石關卡,還有一段狹長谷道,剛好適合伏擊,他們要突破第二道關,必定要派盾牌兵在前硬擋箭雨,靠人命堆著往前衝,咱們提前備好的火油、柴草、滾木礌石,正好能派上大用場,只要他們進入穀道,便是插翅難飛……”侯楚宇話鋒一轉,眉頭緊緊皺起,語氣裡滿是擔憂,“可我最怕的就是天公不作美,萬一半夜突降大雨,澆滅了咱們的引火之物,那所有伏擊計劃,全都要泡湯,到時候只能靠血肉之軀硬拼了。”
尉遲宗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雲層厚重,看不出半分天象,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天意難測,想再多也無用,咱們只管做好分內之事,把每一處陷阱布牢,每一道防線守死,就算天要亡我光軍,也要拉著齊軍陪葬!”兩人西目相對,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掌心全是冷汗,身後是孤軍,身前是強敵,退路早己被斷絕,唯有死戰。
次日天剛矇矇亮,天邊還泛著魚肚白,山谷外便傳來震耳欲聾的戰鼓聲,宋德祖親自披甲上陣,指揮大軍全線壓上,不計代價強攻。齊軍盾牌手排成密不透風的盾牆,死死擋住兩側山壁射下的箭雨,身後士卒扛著撞木、舉著刀槍緊隨其後,同時數十架投石車架起,將巨石、火彈輪番砸向兩側山壁,妄圖轟開隘口,整支齊軍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喊殺聲震得山谷瑟瑟發抖。
山壁上的光國士兵,頂著投石車的狂轟濫炸,不斷推下滾木礌石、射出羽箭,巨石砸在盾牆上,瞬間砸扁數名士卒,箭雨穿透盾縫,扎進士兵的脖頸、胸膛,鮮血噴濺,慘叫聲此起彼伏。光軍士卒同樣傷亡慘重,不斷有人被投石砸中、被流箭射中,滾落山崖,可沒有一人退縮,全都死死攥著兵器,守著最後一道反擊底牌,硬生生將齊軍擋在第二道巨石關前。
眼看著齊軍士卒頂著傷亡,一步步逼近通往第二段山谷的巨石關卡,尉遲宗德雙目赤紅,猛地拔出佩劍,厲聲大喝:“放!”
一聲令下,兩側山壁上的光軍士兵立刻將備好的火油罈子、烈酒罈子盡數扔下山谷,瓷壇落地碎裂,火油與烈酒瞬間浸透地面,浸透齊軍士卒的衣甲與盾牌,緊接著,無數火箭帶著烈焰飛馳而下,精準落在油溼之地。剎那間,整條穀道變成一片火海,烈焰沖天,齊軍將士被大火圍困,身上瞬間著火,甲冑被燒得發燙,皮肉被燒得滋滋作響,哭嚎聲、慘叫聲、烈火燃燒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人間煉獄的絕響。不少士兵發瘋般地滿地打滾,卻根本撲不滅身上的火,只能在痛苦中掙扎死去,僥倖沒著火計程車兵也被濃煙嗆得窒息,視線模糊,陣型徹底大亂,只能倉皇向後潰逃,不敢再前進一步。這一仗,齊軍又折損三萬精銳,屍身橫七豎八躺在穀道中,有的被燒成焦黑,有的倒在血泊裡,慘不忍睹。
軍帳內,宋德祖聽著敗報,看著帳外被大火燒得殘缺不全計程車卒,氣得暴跳如雷,掀翻帳內所有器物,破口大罵,全然沒了一軍主帥的風範,只剩下滿腔戾氣與不甘,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數十萬大軍,竟被一支孤軍堵在山谷裡,接連損兵折將,顏面盡失。
入夜時分,山谷內的大火依舊在蔓延,焦糊味混著血腥味久久不散,地面被燒得滾燙,殘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忽然,天際劃過一道慘白的霹雷,雷聲震得人耳膜生疼,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落下來,不過片刻,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雨勢兇猛,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就將漫天大火盡數澆滅,只留下滿地溼漉漉的焦木、血水和泥濘。
尉遲宗德站在山壁哨口,望著傾盆大雨,拳頭死死攥起,指節泛白,心底一片冰涼,最不想發生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最後一道依仗,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徹底擊碎,前路,只剩下死戰。
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半個時辰便戛然而止,只留下滿山谷的泥濘與溼冷。宋德祖站在帳外,望著放晴的夜空,仰天大笑,只覺得天助齊軍,當即不顧士卒疲憊,厲聲下令:“全軍即刻出發,進軍!三面合圍,一面強攻兩側山壁巨石,一面盾牌開道突進山下主道,一面挑選精銳攀爬懸崖,登高進攻,今日定要踏平光軍殘部!”
軍令一下,齊軍再次傾巢而出,火把盡數點燃,將整條山谷照耀得如同白晝,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震天動地。齊軍士兵踩著泥濘、踏著同伴的屍體,瘋狂衝鋒,攀爬懸崖計程車兵抓著藤蔓、摳著石縫,即便不斷有人失足滾落山崖,粉身碎骨,也依舊前仆後繼。尉遲宗德沒有退路,只能下令士兵向前突進,死守山壁與各個入口,光軍士卒頂著齊軍的箭雨與強攻,拼死抵抗,刀砍捲了就用槍刺,槍斷了就用拳頭、用牙齒廝殺,每一寸土地都染滿鮮血,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數條人命。
這場血戰連夜不休,一首打到第三天清晨,齊軍靠著人數優勢,終於清除了山下主道的剩餘障礙,打通了通往山谷深處的通道,大軍如潮水般湧入。尉遲宗德看著麾下士卒僅剩不到半數,個個帶傷、精疲力竭,再死守下去只會全軍覆沒,當即忍痛下令:“全軍後撤,退守第二區域陷阱關卡,不得慌亂!”
齊軍大軍踏入第二區域,剛行進不到半里,便盡數落入光軍提前佈下的陷阱,陷馬坑、絆馬索、鐵蒺藜遍佈地面,戰馬紛紛失足跪倒,士兵踩中陷阱,要麼墜入深坑被尖木刺穿,要麼被絆馬索絆倒,被身後慌亂的同伴踩死,一時間人仰馬翻,陣型徹底崩潰,光軍趁機從兩側密林、山壁後殺出,短兵相接,貼身肉搏,廝殺聲再次響徹山谷。這場惡戰又持續整整半日,首到第三天晌午,宋德祖看著麾下士卒傷亡過半、疲憊到了極點,再打下去只會徒增傷亡,只能咬牙下令全軍撤退,退回谷口稍作休整,重整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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