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送去了，報告要過幾天才回。

等報告的這幾天，核查這邊不能幹坐著。認定表上六條，三條待檢壓在檢驗室，取了樣、掛了委託編號，檢驗沒做完，誰也替不了。另外那兩條不一樣。複核崗那道缺口、回頭補那筆欠賬，這兩條不等檢驗就立得住。立住的東西擱著不動是浪費，該往下走的那一步，是把這兩條從認定表裡拎出來，落成一份能往上遞的階段核查報告。

馬科長讓小謝起草。抬頭落的是「階段核查報告」，底下一行小字：截至本階段，副高案暫存件複核環節核查情況。

錢志遠先問：「這份報告，是不是就把案子定下來了。」

「不是。」林知微道，「這是階段報告，報到今天為止立住的那幾條。成立的寫成立，待檢的寫在途，存疑的照舊掛著。定案是後頭的事，這份報告定不了。」

報告和定案，還是差著一道。認定表管的是把西十幾格的賬歸位，報告管的是從歸好位的賬裡，把己經立住的那兩條單拎出來、寫清楚、往上遞。它比認定表往前走了半步，走到這兩條得讓上頭知道，可它沒走到這案子該怎麼落。立住的是那兩條缺口，不是誰該擔責。報告寫的是缺口，不是人。往上遞一層，是把這兩條從核查組這一屋子的認定，變成得讓上一級看著的事實；變的是看它的人多了一層，壓它的分量也重了一層。

小謝從第一條起。

複核崗這一條，先落。制度第九條第二款，封袋人與複核崗不得由同一人兼；當天出納組減員，朱秀梅一人兼了封袋與出納兩崗，負責人指定代核欄空，交接本下午段未立代核行，隨件系統的複核任務生成後一首待複核、閉合欄空，當天到月末均未見補。

「這一條，怎麼寫。」小謝問。

「寫那道複核崗當天空著。」林知微道，「制度要兩個人，當天只站了一個。第二雙手沒到位，是明擺的事實。寫到這兒打住，別往人身上寫。」

小謝在報告上落：複核崗結構缺口，成立。事由一欄，寫的是制度要求的複核環節當日無人承接，非指認某人未複核。

屋裡幾個人的目光落到那一行上。

小謝心說，這一行最難寫的不是成立那兩個字，是成立後頭那一欄。手一鬆，就寫成朱秀梅沒複核、韓組長沒盯著；一寫成人，這條就立不住了。查了這半天立住的，是那道崗當天空著這件事本身，不是哪個人做錯了。筆頓了頓，把先前落下的未複核三個字劃掉，改成複核環節無人承接。同一件事，落到崗上，立得住；落到人頭上，就成了還沒查清的那三條待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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