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方杏喝道。

年輕湖工愣了一瞬：“才綁穩！”

“它不是牆。頭朝著風，當然越擠越多！”

老週一刀割斷臨時麻結。陸聞山順勢催動引水訣，把浮木尾端往外送出半丈。方杏重新下繩，將筆首的橫線扭成一條斜弧，原先只有三尺的出口也放寬到足夠幾隻成雁並行。

這一次，風推來的水雁先碰見蘆束，便沿著斜弧自然偏向北欄；己經伏下的若想離開，也能從寬口游回主湖。它們沒有被困住，叫聲很快低了下去。

“就照這個角度。”方杏指向湖心，“別量繩長，先看水往哪兒走。”

第二道、第三道浮線陸續落水，幹蘆每隔幾尺綁上一小束，浪一推便沙沙作響；它們攔不住會飛的雁，卻讓一大片空水多出了幾處可以順風靠伏的邊。

天色徹底暗下時，東岸那堵青灰色的“雁牆”終於散了。

北舊欄伏下一片，湖心陣柱西側伏下一片，淺灣外水又留了一片；三處之間仍有寬闊水路相通，偶有水雁換地方，沿著開口便能游過去。水下的青鱗鯽也能從浮線下穿行，不必跟著雁群困在一岸。

東岸渾黃水帶沒有立刻變清，卻不再一層層變厚。

年輕湖工趴在高水口木樁上，用長柄抄網託過一尾貼水的魚；魚還多，鰓蓋也仍急。他沒有說成了，只把抄網沉到投料臺下，貼底拖出兩網泡白的殘谷，全倒進岸上的爛草坑。

老周拿篙尖敲了敲料桶：“白日里誰還抱著這桶不撒手來著？”

年輕湖工把第二網酸谷甩進爛草坑，水花濺了自己一臉：“你少笑。明早筐裡少魚，扣的是我工錢；今夜爛在泥裡，難道就不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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