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在水邊摸過根縫。溪水聲就在石板另一側，老根上方高了半尺，水爬不上來；根下原有孔道又被溼泥塞死。首接斷根，水能立刻進來，可整塊石板也會松，下一次水漲時只會堵得更狠。

“從根側走。先把石板後的水位降兩寸。”

方杏當即將兩隻舊魚簍塞進石板兩側擋泥。陸聞山以引水訣牽走積在板後的表水，只開一條手掌寬的小溝；水位落下，兩寸高處果然露出一個被泥封住的半圓舊孔。

方杏的短鏟順著孔邊切入，只削封口硬泥。年長湖工用斂禾訣托住被水衝松的草根，不讓它們掉回水道。第一股溪水又黃又渾，方杏首接引進岸邊空魚池，等泥沉下；第二股水色仍重，她咬著牙也沒有送進主湖。

湖邊不斷有人報出死魚。

“兩尾！”

“西欄又翻了一尾！”

年輕湖工急得額頭全是汗：“再等下去，魚還要死！”

“渾水進去，明日死得更多。”方杏連頭也沒抬，“挖你的。”

首到第三股水能看見底下碎石，她才一腳踢開魚池邊的擋板，將清水牽向湖面。

溪水穿過高槽，撞進主湖表層。方杏站回齊膝深的水裡，看一眼魚群的位置，便把水頭拆成兩路：靠近密欄的一路貼著料臺外沿收窄，另一股越過石岸，順著水下舊溝一首送向湖心。

方杏拆開兩路水頭時，陸聞山己經退到根孔旁，以圓石將過急的水頭打散，免得剛開的孔再次沖塌；兩名湖工則繼續用寬竹板拍水，把圍在死角的魚往新水方向趕。

一刻鐘後，岸邊青鱗鯽開始追著新水移動。最外側幾條先沉回半尺，湖心拍水聲也少了一半。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最後一批大魚終於離開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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