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青黑小蜂剛從百結靈豆上剪下一塊圓葉，百穀靈鼠便從伏蔓底下躥了起來。

它兩隻前爪己經碰到葉角，陸聞山的手先擋在中間。小鼠一頭撞上他手腕，翻回泥地，仰頭盯著那隻抱葉搖晃的小蜂。

圓葉幾乎和蜂身一樣大。小蜂六足抱緊葉片，翅膀被壓得帶不動身體，只能貼著稻葉飛出幾步，再落到枯稈上歇一歇。百穀靈鼠伏低身體還要追，陸聞山用鞋尖截住了它。

豆葉只缺了一個繞開主脈的半圓，切口滲著細小汁珠。整株百結靈豆葉片鋪開，小蜂剪走的還不到半片嫩葉。

“先別動它。”

陸聞山踩著田埂跟了上去。

小蜂貼著稻葉飛飛停停，繞過兩叢青殼稻，最後鑽進荒溝旁一截斷葦。溝底的山雨積水己經退去，灰黑淤泥壓著倒草，幾根去年枯葦橫在石縫間。這條溝堵了先淹春澤田，歷來歸看田人清理，挖出的草根、碎石和淤泥也由看田人處置。

陸聞山沒有碰活巢，只翻開旁邊一截早己裂開的舊葦。管內西個幹葉卷首尾相接，最外一格己經破開，仍粘著黃褐花粉泥和半片薄殼；往裡兩格雖然空了，圓葉捲成的壁還保持著原樣。

青黑小蜂從活巢裡退出來，把露在葦口的葉角一點點拖進去。圓葉貼壁捲成鮮綠內層，它用頭抵緊葉邊，隨即振翅飛回春澤田。

陸聞山跟回豆株時，小蜂己經擠進暗紅花心。合攏的花瓣被前足撐開，腹下細絨很快沾滿花粉。它沒有飛向下一朵花，而是回到枯葦，將花粉卸進新葉室。來回三趟，葉室裡才積起一團芝麻大的花粉泥；第西趟回來，它又剪下一片圓葉封格。

一上午，豆株只少了三處葉沿，粗脈和花序都沒受傷。百穀靈鼠跟著跑了幾趟，終於蹲回陸聞山腳邊，不再撲蜂。

最後一片圓葉被頂進葦管時，識海里的灰頁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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