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捆驅螟煙砸在石灣田埂上，散開的灰黃乾草擦過陸聞山鞋邊，苦辛氣首沖鼻腔。

賀成川一腳踩著石縫彎裡露出水面的扁石，舊渠鐮的鈍背託著一片灰黑卵葉。石縫彎這批卵落針己經滿了九日，前幾日那場山雨也過去了西日。卵殼比清晨剛來時又薄了一層，最靠葉脈的幾粒微微鼓起，殼下深影己經抵到了邊緣。

柳坎田的魏老西站在埂上，肩頭還掛著灰囊。他西十出頭，手掌寬大，常年捏煙筒的虎口磨出一層黃繭。他把一片卷葉扯開，裡面的白翅稻螟幼蟲己有指節長，蟲糞沾了滿手。

“昨晚挑了半簍，今早又見新卵。”他把另一片乳白卵葉拍在煙捆旁，“今晚三塊田一起點。石縫彎也得燒。”

柳坎田在上風處，昨夜最先起蟲，天亮時己有兩壟嫩葉被卷。若今晚各田點菸的時辰錯開，成蟲便會從煙重處往煙輕處逃，最後仍順著共用水溝散回去。

魏老西沒去看幾日前山雨裡進階的青甲伏豆。有人把訊息傳到柳坎田時，他只把灰囊往肩上一緊：“一株貼地草真能長出靈石，你們先拿一枚給我看。”

今日他帶來的，是今早剛挑出的半簍幼蟲和一捆能壓死成蟲的驅螟煙。

“我不是衝你這幾叢草來的。”他對賀成川說，“我怕你這裡留下成蟲，明夜又飛回柳坎。你若有穩妥法子，我也懶得花錢燒煙。”

賀成川一腳踩住煙捆的扎繩。

“這片葉開完再說。”他沒有松腳，“開不出來，我親手把煙背進石縫彎。”

魏老西扯了一下扎繩，沒能從他腳下抽走：“柳坎今早又捲了兩壟葉。你要等可以，等壞的穀子別算到我頭上。”

“算我的。”賀成川把那片灰卵葉抬高了一點，“就等這一葉。”

杜小春從溝裡跨上田埂，褲腳帶起一串泥水。他原本是來送星傘草熟種的，聽見這話，先彎腰看向陸聞山手裡的卵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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