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從測試場出來的時候己經快到中午了。傅夏在樓下和小何說了幾句安保安排的細節，馮巖站在旁邊等。陽光從樓道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地面上，把地板照得發白。小何聽完傅夏的交代之後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馮巖走過來。

“走吧，送你回去。”

馮巖跟著她走出小樓，上了車。車子駛出軍區大門的時候，小何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剛才在測試場打第二拳的時候，氣從丹田到拳頭，中間經過了幾道關？”

馮巖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小何會問這個。他想了想，回答：“命門、夾脊、肩井，然後是肘、腕。”

小何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她把目光收回去，盯著前方的路面。車子匯入主路之後，車速漸漸提起來。馮巖靠在座椅上，腦子裡還在轉著傅夏說的那些話。他的身體開發程度己經超過了E級藥劑的常規上限，這件事他之前隱約有感覺，但沒有具體的資料來確認。現在傅夏給他測出來了，6.5%到7%之間，比正常的E級強化者高了將近兩成。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他還在消化。但有一件事是明確的——氣對內家拳修煉者的身體開發有促進作用，這個促進作用在藥劑的開發階段也有用。這意味著他的修煉路徑跟這個世界的強化者走的完全不是一條路，但他和藥劑之間並不衝突，兩者可以疊加。他靠氣突破了藥劑原本封死的上限。

他轉頭看了小何一眼。她正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的線條在陽光裡顯得很清晰，額角有一層薄汗，被她用左手手背隨手擦了一下。她沒有再問什麼，也沒有看他。馮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車窗外的街景。這條路他己經走過很多次了，路邊的樹、招牌、路口的樣子都己經熟悉了。但今天坐在這輛車上看著窗外的一切，他有一種不太一樣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變化，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它。

車子開回村子的時候己經快中午了。太陽掛在頭頂正上方，把村口的土路曬得發白，路面上的碎石子被烤得發燙。馮巖遠遠就看見院門開著，劉桂芳正蹲在院子門口摘豆角，穿著一件洗得褪色的花短袖，臉上有一層薄汗，手裡忙活著，嘴上也沒停，正在跟隔壁的鄰居說著什麼。

看到馮巖從車上下來，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朝小何也打了個招呼。

“小何也留下來吃飯吧，今天燉了肘子。”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自然而然，像是己經把這件事安排好了。

小何站在車旁邊猶豫了一下。她看了馮巖一眼，馮巖也看了她一眼。然後她點了點頭，把車鑰匙揣進口袋，跟著馮巖走進了院子。劉桂芳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嘴角帶著一點笑意。爺爺坐在老槐樹底下，穿著一件舊汗衫，手裡搖著一把蒲扇，看到小何進來，朝她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馮巖，眯著眼睛笑了一下。馮巖被他爺爺那個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低頭朝灶房走去。

午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院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敲擊聲。

“叮——叮——叮——”三聲脆響，停一下，又三聲。節奏很穩，不急不緩，從村東頭方向慢慢往這邊移過來。那聲音聽著像是鐵器敲在什麼硬東西上，清脆但不刺耳，在悶熱的午後傳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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