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這兒坐著了。”她說，“回屋，我給你倒碗熱姜水。”

黎光耀沒有拒絕，扶著石桌站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右手下意識地去扶桌角，指尖碰到碗沿又收了回來。他轉過身，朝屋裡走去，步子比白天慢了半拍。他夫人跟在他身後，手裡端著那碗被他喝剩的藥酒，走過去倒進了牆角的花壇裡。

月色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慢慢挪進了屋門。

同一片月光下，馮家村的院子裡亮著一盞不那麼亮的白熾燈。

馮巖回家的時候己經快八點了。他推開院門，一股刨花的木屑味迎面撲過來。他爹馮大柱正蹲在院子中央的矮凳上，旁邊架著一盞老式檯燈，腳底下散落著長長短短的木條和一堆捲曲的刨花。他手裡握著一把刨子，正沿著一條松木板往前推，每推一下，一片薄而卷的木花就從刨口裡翻出來，落在腳邊。

“爹。”馮巖把帆布包往屋簷下一扔，走過去蹲在他爹旁邊，“這麼晚了還在弄啊？”

“白天熱。”他爹頭也不抬，手裡的刨子繼續往前推，“晚上涼快，多幹一會兒。你咋樣？今天武館那邊還順利？”

“還行。”馮巖沒有細說。他彎腰撿起地上幾根己經刨好的木條，在手裡掂了掂——松木的，乾燥，分量適中，表面己經被打磨得光滑了不少。

“爹，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說。”

馮巖在地上比劃了一下：“我需要兩杆槍身。不用太長，大概這麼長——”他伸手比了一個比普通長槍短一截的長度，“腰腹訓練用的。不裝槍頭，純木杆就行。材質的話，硬木最好，白蠟杆或者柞木都行，您手頭有料嗎？”

他爹這才停下刨子，抬頭看了看他比劃的長度，又低頭想了想：“柞木倒是有一根，擱在雜物間好幾年了，晾得透透的。不過那根料子有點粗，還得再車一刀才能用。你要幾根？”

“兩根。粗的那根給我就行，我自己慢慢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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