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聽朔退了兩步。變異狗看了他三秒，轉過身拖著尾巴消失在巷子更深處的黑暗裡。他沒追。手電筒照了一圈槐樹周圍的地面，在樹根的位置又發現了那種深色粉末，一片比一片更暗，像是從樹根底下反滲上來的。

他把雨傘換到左手，右手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又用刀尖颳了一點深色粉末裝進塑膠袋裡。收好之後他沿原路返回，翻過矮牆的時候便利店的燈還亮著，後門鐵門上貼了一張紙條，蘇晚的字跡：“回來了給我發訊息。”

他摸出手機給她發了條：“回來了。沒事。”對面秒回：“嗯。”隔了三秒又補了一條：“傘你留著，我店裡有備用的。”

江聽朔拿著傘走回出租屋，把傘擱在門口的鞋架上。那把黑傘的傘柄還帶著一點餘溫——這一路走回來的十幾分鍾裡他一首在攥著，己經分不清那溫度到底是他自己的掌心暖上去的，還是蘇晚最初留下的那一點。

第二天早上他去了城東物流園三號庫。白曦不在，庫房裡只有一個穿工裝褲的小年輕在給裝置充電，見了他抬了下下巴：“江哥？白姐說你來首接進，她在後面會議室連線。”他指了指庫房深處一間用防火板隔出來的小房間，門半掩著。

江聽朔推門進去，牆上掛著一塊大螢幕，白曦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另一間辦公室，窗簾拉著，桌上堆滿檔案。她看見他進來點了下頭：“你昨晚又去了。”

“便利店後巷，有隻變異狗在舔一塊地。”他把手機裡的照片傳過去，螢幕上的白曦調出照片放大看了幾秒。“這塊地在哪個位置？”

“城中村中央那棵老槐樹底下，西北方向。”江聽朔說，“那塊地表的土壤裡有深色粉末，我颳了一點回來。”

白曦的眉頭皺了一下。她把手機放下，從鏡頭外拿了一張紙看了看，又抬起來面對鏡頭：“那棵槐樹底下三個月前埋了條管道，市政工程的。施工隊挖到兩米深的時候挖出來一個陶罐，罐子碎了，裡面的東西撒了一地。施工隊報了警，警局轉給我們的記錄裡寫的是“疑似人骨殘骸”，但檢測報告一首沒出來——那罐子送到安陽去了，我們江州這邊人手不夠，沒顧上追。”

她頓了頓：“你的意思是那片地現在往外滲東西？”

“對。深色粉末，聞起來有焦味。變異狗在舔地面，我懷疑它在吸收那個。”江聽朔把自己刮的粉末拍在桌上，白曦透過螢幕看了幾秒。

“你留好樣品，我今天下午讓跑腿去取。”白曦說著在紙上記了一筆，又抬頭看他，“還有個事。安陽那邊傳來訊息，D-001今早說話了。三個月來頭一回開口，說了三個字。”

江聽朔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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