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是在便利店收銀臺後面看見江聽朔的。

那天傍晚江聽朔從物流園回來，沒回出租屋，先拐進了便利店。他身上那件深色外套沾了灰，袖口磨出一道白色的印子，下頜貼了一塊創可貼——他出門前貼的，遮那道紋路。但創可貼沒貼好，翹起一個角，蘇晚掃了一眼看見底下露出一截銀灰色的邊。

她沒問。接過他放在櫃檯上的兩瓶礦泉水和一包創可貼，掃碼、報數：“十六塊五。”江聽朔掏手機支付，螢幕上彈出來餘額不足的提示，他頓了一下，蘇晚己經把付款碼掃了：“我請你。”

江聽朔抬頭看她。蘇晚把礦泉水推到他面前，眼睛垂著，睫毛在收銀臺的頂燈下投了一小片陰影。“你臉上那個，”她說，“貼歪了。”

他抬手摸了一下下頜的創可貼，確實翹了。蘇晚從收銀臺底下抽了一包新的拆開遞給他：“換一個吧，粘性不好容易蹭掉。”

他撕掉舊的換新的，對著手機螢幕照了照，這次按嚴實了。蘇晚看著他做完這些，目光落在他左臂袖口那三道裂口上——昨晚變異貓抓的，他縫了一下但線腳粗糙，能看出來是新的傷口。“你昨晚下樓，”她說，“我聽見動靜了。”

江聽朔把礦泉水瓶蓋擰開喝了一口，沒接話。

“那隻貓，”蘇晚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後面排隊的顧客在翻冰櫃拿飲料，沒注意這邊的對話，“我早上出門看見巷子裡的水是紅的。還有垃圾桶那邊有拖痕，從單元門口一首拖過去。”

江聽朔放下水瓶：“那貓有問題。”

“我知道。”蘇晚把找零的硬幣放進收銀臺下面的小抽屜，“我前天上夜班，後巷那隻餵了半年的三花不見了。第二天在後巷的排水管下面看見一灘血和一堆灰毛，不是三花的顏色，那堆灰毛上面沾著跟它一樣的血。”

江聽朔看著她的眼睛。蘇晚的表情很平靜，便利店白色日光燈打在她臉上顯得膚色很白，鼻尖有一粒很小的痣，聲音從始至終沒有抖。“你遇到那東西的時候，”她說，“它是不是在吃別的？”

“是。”

蘇晚垂了下眼，然後抬眼看著他：“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叫我一聲。我值夜班的時候後巷的燈是我自己換亮的，不是物業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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