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夜幕已經悄然降臨。

祁同偉這次是以私人身份進京的，所以一切行程都安排得極為低調。他沒有直接去公安部找李維民，而是先撥通了李維民的私人電話，兩人約定在李維民的家中見面。這樣既避免了公務場合的拘謹，也能聊得更深入一些。

李維民雖然已經年過六十，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中氣十足，說話時目光如炬，帶著一種常年身居高位自然而然形成的威嚴氣場。看到祁同偉登門拜訪，老人家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在公安系統摸爬滾打幾十年，他帶過的徒弟數不勝數，但祁同偉無疑是他最為得意、也最寄予厚望的一個。

“你小子，怎麼突然想起來看我這把老骨頭了？”李維民把祁同偉讓進客廳，讓保姆沏了兩杯茶。

祁同偉也不繞彎子，笑了笑，開門見山地說：“李叔，實不相瞞，這次來主要是想向您請教一些事情。漢東省新來的一把手沙瑞金，您應該有所瞭解吧？他背後站著哪些人，您知道多少？”

李維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他雖然離開漢東已經有些年頭了，但一直密切關注著漢東政壇的風吹草動。沙瑞金空降漢東擔任省委書記，加上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丁義珍案，這些情況他都透過各種渠道瞭解得七七八八。而沙瑞金背後的派系背景，他掌握的資訊，遠比地方上要多得多。

“我就知道，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沒事絕對想不到主動來看我。”李維民笑著用手指點了點祁同偉，語氣裡既有責備也有疼愛，“沙瑞金背後的情況，確實比較複雜，一兩句話說不清楚。老領導跟我透露了不少內情。不過話說回來，這些情況按理說你應該也有所瞭解才對。怎麼，是碰到什麼棘手的問題了？”

大學時代的畫面在陳陽的敘述中緩緩展開。那個時候，侯亮平和陳海確實是關係最鐵的兄弟，兩人住在同一個宿舍，上下鋪，四年大學時光幾乎形影不離。也正是因為他們倆的這層關係，陳陽和鍾小艾才互相認識，慢慢熟絡起來。四個人的家庭條件、出身背景都不錯，在學校裡都是那種自帶光環的驕傲人物，兩個女孩也因此成為了說得上話的朋友。只是畢業之後，雖然陳陽和鍾小艾都在京城工作，卻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之間的聯絡越來越少，幾乎斷了走動。

“是啊，我知道他去了。”鍾小艾端起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眼神平靜，“他們為什麼吵起來的？”

侯亮平去漢東的事情，她當然是知道的，甚至比侯亮平以為的還要早知道一些。以前侯亮平無論去哪裡出差，都需要提前跟她報備行程，結婚之後這個習慣依然保持著。丈夫出遠門，怎麼可能不跟妻子說一聲呢？只不過侯亮平並不清楚，自己接到出差通知的時間，比鍾小艾得知這個訊息的時間還要晚，中間的時差，藏著某種微妙的安排。

“還能因為什麼？”陳陽眯起眼睛，目光直直地盯著鍾小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他們兩個當年到底是怎麼鬧掰的，這世上還有人比你更清楚嗎？”

鍾小艾沒有躲閃陳陽的目光，而是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然後輕輕笑著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幾分不置可否的意味：“這個嘛，我還真不太清楚。你說說看？”

“不清楚？”陳陽看著鍾小艾把酒喝得一滴不剩，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像是等待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這不太應該吧，你的記性一向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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