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的藍光突然跳動了一下。

陳平安的筆尖微微下壓。

那團在趙六掌心旋轉的黑氣球，驟然脹大了一圈，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紋，噼啪作響。空氣開始扭曲，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孫七靠在銅管殘骸旁，手指已經摸到了最後一塊寒玉碎片，指節發白。

陳平安沒動。

他知道這一擊躲不掉，也沒打算躲。

他把溼布包裹的晶體緊緊按在右肩胎記上。皮膚接觸的瞬間，一股滾燙的暖流猛地衝進經脈，視野邊緣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胎記不再是刺痛，而是像一塊燒紅的鐵片貼在皮肉之下，灼得他牙關發緊。

黑氣球炸開了。

不是爆炸，是膨脹到極限後的猛然塌陷，形成一股向內的吸力，接著又向外爆發出環形衝擊波。地面刻痕中的藍火被這股力量推著往前翻湧，像是一道燃燒的潮水直撲兩人藏身之處。

陳平安抬起圓珠筆，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那一瞬間，他想起了王五的聲音：“斷脈辨形，不在眼裡，在骨頭上。”

筆尖劃過之處，空氣中留下一道微弱的紅痕，像是用血畫出來的線。衝擊波撞上這道痕跡，竟真的偏轉了方向，擦著他的左肩掃過，砸在天花板上。逆北斗陣列發出一聲金屬斷裂般的哀鳴，幾根連線主軸的銅條崩飛而出，其中一根斜插進水泥地，震得碎石四濺。

陣法連貫性斷了。

趙六的身體晃了一下，左手結印的姿勢出現半秒遲滯。就在這剎那，孫七動了。他將混著火藥粉的銅鏡殘片狠狠擲出，目標不是趙六，也不是陣眼，而是西南角配電箱上方那根裸露的接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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